第105章 拿一套房的造价来练手

几十万欧元，上百万英镑。

这些数字从索菲亚嘴里出来，轻得跟报菜价一样，落到温慕梨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沉。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缠绕的那条细金链。

链子上挂着那枚被黄金爪托牢牢固定的桃花玉佩，旁边坠着一颗深邃的蓝钻。

奶奶第一次住院那年，她为了凑几万块的手术费，白天在作坊里晒桃花，晚上接翻译的零活，熬了三个多月才把钱凑齐。

一克拉一百多万英镑，数字太大，大到她脑子里连个参照都找不出来。

就连腕上这条两千万的蓝钻手链，她也从来没当成自己的东西。

那是西泽尔的资产，等哪天那个男人腻了，一句话就能收回去。

要是拿这些石头去练手，切偏一刀，磨过一下，那就是彻底报废。

报废了，拿什么赔？

温慕梨垂下眼，手指绞住衬衫，丝绸布料在掌心里攥出一道道褶子。

“老师。”

她开口的时候嗓子发紧。

“今天......能不能先不做了？”

索菲亚把两颗宝石放回托盘，侧过身看她。

“我去找霍森管家，求他帮我买一批人造锆石，水钻也行，几百块钱就能买一大包。”

温慕梨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弄坏了，也不心疼。”

索菲亚愣了一下，跟着就笑出了声。

她摇摇头，把柜门往旁边推开，让整面墙的宝石都露在灯下。

“几百块钱的锆石？”

温慕梨抿着嘴，没敢接话。

“温小姐，你先弄清楚两件事。”

索菲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锆石的硬度跟刚玉差了一大截，你在锆石上练出来的力道和手感，换到蓝宝石上全得推倒重来，等于白练。”

她又竖起一根。

“第二，罗素集团名下光是在非洲与南美的独资特许矿区就有七处，市面上流通的高品质彩色宝石，有三成要从罗素家族的清算行过账。

在西泽尔先生的财富版图里，这一面墙的石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温慕梨抬起头。

“雷尔特先生找我签合约里写过，这间工作室的耗材不用登记损耗，罗素先生准许你拿任何材料练手。

坏了就扫进垃圾桶，懂了吗？”

温慕梨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

索菲亚耸了下肩，语气理所当然。

“他都不心疼，你替他心疼什么？”

准许。

温慕梨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准许是那个男人给的，收回也是那个男人一句话的事。

他今天准许她碰这些石头，明天就能拿着一颗磨坏的蓝宝石，慢条斯理地问她打算怎么赔。

可这些话，她没法跟索菲亚讲。

不等温慕梨再推辞，索菲亚已经拿过一只托盘，手在一格格丝绒之间飞快地挑拣。

一颗粉蓝宝，颜色像是三月里刚开的桃花，粉里带着一点橙。

两颗沙弗莱石，绿得发亮，比祖母绿多出一层水头。

最后是一枚铂金戒托，六爪，爪头还没收口，在灯下泛着银灰的光。

索菲亚挑东西的样子，跟饿了好几天的人进了自助餐厅差不多，眼睛发亮，手底下一点也不客气。

她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拉住温慕梨的手腕，把人往操作台那边带。

“来，坐。”

温慕梨被她按在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摆在面前的那只托盘。

粉蓝宝，沙弗莱，铂金戒托。

加起来能在国内一线城市换一套带电梯的房子。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还是不敢”到了嘴边，又被她一点点咽了回去。

索菲亚已经按下了工作台侧面的开关。

除尘气泵嗡嗡响起来，台面上方的吸尘口开始往里抽风。

她拿起激光雕刻笔，先在一块废铂金片上试了试功率，又把戒托夹进旋转台钳里，调整好位置。

“看好。”

索菲亚戴上护目镜，左手捏着镊子，右手握着微型焊枪。

“铂金的熔点比黄金高得多，焊之前要先预热，火头不能直接对着焊点，先在周围绕两圈，让热量均匀散开。”

焊枪喷出一道细细的蓝色火焰，在戒托边缘绕了两圈，金属慢慢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

“焊口的角度要顺着爪子的走向，往外斜十五度左右，这样受力的时候，力是往戒托中心走的，爪子才不容易被掰开。”

火焰在接缝处停了不到两秒，一个焊点就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

索菲亚关掉焊枪，用镊子夹起那颗粉蓝宝，放进戒托的镶口里，比了比高度。

“爪镶的受力点在宝石腰棱上方，爪子压下去，要正好扣在冠部最外沿。

压浅了，石头会松。

压深了，宝石边缘会崩口。”

她换了一支推镶棒，抵在一根爪头上，手腕轻轻往下一送，那根爪子就服服帖帖地扣在了宝石边缘。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温慕梨坐在旁边，看得连眼睛都不敢眨。

那些她在图书馆教材里抄过无数遍的步骤，预热、焊接角度、受力点、推爪，原来做出来是这个样子。

不用再对着书上模糊的黑白插图猜，就在她眼前，一步一步地发生。

她攥着衬衫下摆的手松开了，身子不知不觉往前倾，下巴几乎要碰到操作台的边沿。

刚才那点畏缩，被一点点挤到了角落里。

索菲亚把那根爪头复原，取下宝石放回托盘，摘了护目镜，侧头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盯着戒托的样子，跟刚才缩着肩膀要去买锆石的模样判若两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吓人。

索菲亚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见过太多学徒，进门第一天对着机器两眼发直，满脑子想的是哪天能出名、能卖钱。

眼前这个不一样，她看那些焊点和爪头的时候，脑子里装的只有焊点和爪头。

罗素先生到底是从哪里捡来这么个人？

金丝雀她见过不少，个个恨不得把主人的珠宝全挂到自己身上，这一个倒好，把满墙的石头当成借来的东西，生怕磕掉一点。

索菲亚把焊枪挂回支架，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开了位置。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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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把人堵在操作台前：

“听说你连几百块的锆石都想买，怎么，罗素家族要破产了？”

温慕梨低头：“我错了，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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