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亲你一下成吗

我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萧珩，点了点头。

“我盼。”三个字，我说得又轻又稳，“这个孩子，我是真盼。”

萧珩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

那双惯常冷硬的眼尾，此刻一点一点漾开笑意，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他完完整整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我没挣扎，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咚咚咚跳得又重又有力，自己的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萧珩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像在三军阵前宣誓：“我以靖王爵号、以手中这柄剑起誓。这辈子，不负你，不负孩子。若违此誓，天厌之。”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样郑重的神色。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嫣儿，谢谢你。”

“谢谢你没走。”

“谢谢你留下这个孩子。”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

我乖乖仰头看着他。

灯影里，他嗓子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嫣儿，我亲你一下，成吗？”

这些天他守着院首和舅舅“前三月不同房”的嘱咐，规规矩矩分被而眠，连我的手指都没敢多碰。

可这会儿，他声音里那点压着的哑，连灯影都盖不住。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叫这夜色和满院星光蛊惑了，不然怎么会点头。

我低低嗯了一声，眼睫垂下去，耳尖烧得厉害。

萧珩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揽在我腰上，让我整个人贴近他。

他低下头，动作轻得很，像在碰一件稀世珍宝，含住我的唇瓣，由轻到重。

小朗屋里传来一声含混的梦话，墙根底下秋虫唧唧。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人叫他带着走，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脖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

我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喘气。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燥火一寸寸压下去，弯腰打横把我抱起，大步进了寝房，放在火炕上。

灯下看我，脸颊泛红，唇瓣比平时红了一圈。

偏偏这时候我觉得嘴唇有点疼，拿舌尖舔了一下。

萧珩眼里刚压下去的那点暗光又涌了上来，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眼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我刚刚才点头答应让他亲。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又亲了上来。

这一回没有循序渐进，从一开始就又凶又霸道，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我躺在炕上，手紧紧抓着褥子，身子都叫他亲得发软。

等他终于停下，我只觉得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舌根发麻。

缓了好一会儿，我恼得瞪他一眼，眼看他又要低头，赶紧偏过头，抬手抵在他胸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成了，不能再亲了。”

萧珩吐了口长气，到底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拿帕子给我擦了擦唇角，又替我把被子拉上来，哑声道：“不亲了，你睡。”

医嘱在身，前三月是死规矩，他再动情，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我手边，看我喝了几口，自己接过去喝完，转身出去把堂屋的门、院里的门都闩好，回来熄了灯，摸黑在我身边躺下，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身子僵了一下，他低笑一声，手掌拍着我的背：“别动，睡吧。”

我原以为醒着叫他搂着会不习惯、会睡不着，结果被他抱着没一会儿，困意就上来了，呼吸渐渐平稳。

我睡熟了，萧珩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听着我呼吸匀了，抬手把我安置在枕上，披衣起身，悄没声地到了院子里。

井边打了一桶凉水，他兜头浇下去。

又在月光底下打了一整套拳，一拳一脚带起风声，直打到汗湿重衣、那股子燥火彻底散了。

他才抹了把脸。

我半夜醒来，身边人没了。

披衣推开半扇窗，正看见月光底下萧珩赤着胳膊冲凉水、又对着夜空出拳的身影。

我又羞又好笑，咬着嘴唇退回被窝，把脸埋进枕头，耳尖烫得厉害。

这个傻子。

接下来几日，我的孕反越来越重。

荤腥一星半点闻不得，闻见就恶心，吃什么吐什么。

小厨房的活计全叫萧珩一个人揽了过去。

天不亮他就扎进厨房，变着花样给我做清淡顺口的。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天天这样，不累？”

他手上切着菜，头也不抬：“你吃好了，我这一天才算没白忙。”

张嬷嬷端着药碗进来，直念阿弥陀佛：“老奴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王爷系围裙。往后这厨房里的活，哪还敢叫旁人沾手。”

酸萝卜、醋溜白菜、清粥小菜轮着来。

可我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下巴都尖了一圈，他看得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日我在太医院当值，诊毕从值房出来，迎面撞上陈慕白。

他一眼看见我瘦了一圈的脸，上前一步，眉头皱起来：“王妃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当值太累？”

“王妃可是身上不爽利？下官略通脉理，要不……”他说着就要搭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笑道：“师叔好意心领，我自己就是大夫，哪敢劳师叔。”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孕不足三个月，我没打算声张，随口找了个借口：“近来天热，胃口不大好，劳师叔挂心。”

陈慕白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正好，灵秀前儿从城里捎回来一包酸角糕，南边的吃食，酸得很，最开胃口。王妃拿回去尝尝，若是合口，等她下次进城，我叫她再多买些。”

这时候正是太医院人来人往的当口，他这一递，廊下好几个医官药童都看在眼里。

他把糕递到我面前，满廊的人都看着。

我笑容不变，当着他的面拈起一块送进嘴里。

酸，真酸，酸得我牙根一软，可翻了几日的恶心，竟叫这口酸水压下去了。

我眯着眼夸了句好吃，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专挑酸的送，这是在试我害口的口味，试我是不是有了。

我又笑着谢了两句，把剩下的糕连油纸包接过来。

一回别院，我连油纸都没再拆，原样递给周崇：“这个，跟那支参搁一块儿验。验明白了，一星半点都不许入口。”

周崇捧着纸包，一脸郑重地应了。

我回头，正看见陈慕白的身影转过回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袖中慢慢捻着，一下，又一下，脸上那点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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