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字灵微笑案（十九）
张衡奉命去抓人。
看清那人的长相后，他大吃一惊。
诸葛晨明也很惊讶。
因为这个人就是张生。
他根本就没有死！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生一开始怎么也不开口，直到诸葛晨明带来他的家人。
“这都是我做的，与我家人无关，要冲就冲我来！”
诸葛晨明挥手命人将他们带下去。“说吧。”
张生浑身瘫软在地，讷讷开口：“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
温家的门客们来自全国各地，有着不同的家族背景和性格脾性。起初，大家都不认识，相互客气尊重。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身份等级之分。
“……顾问与虽是寒门学士，但他家祖上曾出过尚书，虽家道中落，也是不愁吃喝。而陈默，他与首辅有亲戚关系。说好的，谁文笔好就是谁，可到最后落到他们头上！”
“他们几人狼狈为奸，嫉妒我才能远胜他们，他们就打我骂我，想把我赶出去，可是凭什么！就凭他们有钱有人，就能随意折辱他人吗！”
张生厉声尖叫，脖颈处青筋暴起，他明明跪在地上，上身却忍不住伸直，像一只折翼的蝶，拼命挣扎，依旧深陷泥淖。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顾问与、陈默死有余辜。”
“哦，你是怎么杀的他们？”
“大人不都知道了，何必再问我？”
“本官记得，你母亲是江南最有名的绣娘，但也不懂穴位啊。难道你学过医术？”
“没错，我的确学过两年医。师父夸我记性好，有天赋，便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于是你字灵杀人手法做隐藏，然后用毒针杀了他们！”诸葛晨明面无表情开口。
张生一怔，随即笑了：“大人果然明察。不错，顾问与和陈默，是我用毒针杀的。至于其他人，是死于字灵微笑杀人，这便与我无关了，我不过借了那层皮，藏住自己的针。”
“既然你医术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科举入京？”
“因为，学医并不能救人。”
“你这话是何意？”
张生直直望向他：“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内里空虚匮乏，治标不治本，也是枉然。”
“你杀了他们，就能治本了？”
“是功是错，自留后人评说。”
张生说完这话后，径直闭上眼，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开堂审问暂告一段落，张生被押下去，留堂后审。
诸葛晨明一直在想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越想越不对劲，他问王水印：“那些死者的身份背景都调查清楚了吗？”
“身世清白，并无异样。”
诸葛晨明皱眉：“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会说这些话？”他抵着下巴，低声私语，转眼间又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王水印走后，他立刻去找葛泷。
“好，我立刻去落雨阁。”葛泷听完他的话，推门离开。
诸葛晨明忽然喊住他：“等下！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葛泷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此案暂告一段落。不多久，便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顾临渊起床时，望着白茫茫一片，有些恍惚今夕究竟是何年。
他被困在皇城已经两个月了，除了被太后召见，便是去陪皇帝写字作画下棋。
这天，他在御书房外遇见了等待汇报案情的诸葛晨明。
“总捕头。”
“顾大人。”
“多日不见，不知总捕头近来可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为天子做事，都是应当应分。”
“总捕头说的是。书生案可有结果？”
诸葛晨明微微停顿：“本官这次来，就是为了此案。”
顾临渊刚要再问，冯恩出来了。
“诸葛大人，陛下有请。顾大人，您也进去吧。”
皇帝刚刚结束了和鸿胪寺少卿的谈话，此时正揉着脑袋，放松神经。
“来了，说说吧。”
按照诸葛晨明的讲述，真凶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温宅管家，另一个则是死而复生的张生。
皇帝将折子仔仔细细看了遍，又将目光投向证物。
“想不到竟是如此，真是人心可畏啊……”
“只是，这便是事情的真相了吗？”
诸葛晨明弯腰，不敢抬头。
皇帝看向顾临渊：“顾爱卿，你怎么看？”
顾临渊沉吟片刻，模棱两可说道：“从证据上看，确实如此。”
皇帝挑眉，等他说那个‘但是’。
可顾临渊闭上了嘴。
“完了？”
顾临渊听出皇帝语气的不满，立刻跪下来，诸葛晨明随他一起。
“罢了，都退下吧。”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临渊很震惊，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他悄悄转头去看诸葛晨明。
可诸葛晨明正五体投地，看不清神情。
等到他们出了御书房，顾临渊忍不住问诸葛晨明。
“这案子便到此结束了？”
诸葛晨明睨他一眼，“你想让它怎么结束？”
“奏折写的很清楚，证词与证物一一对应，但是其中却又几处疑点，都是欺辱张生的人，他只杀那两个人？还有管家，为什么要杀这些书生？作案动机太过模糊。”
“你想知道？那就自己出宫查啊。”
顾临渊道：“总捕头知道我出不去，又何必这么说。”
诸葛晨明轻笑一声，没有再搭理他。
他上了马车，透过帘子，发现顾临渊还站在宫门里看着自己。他收回视线，慢慢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却渐渐平了。
他想起葛泷来找他的那一日。
葛泷一脸严肃，从袖中掏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那几个死者的生平。
“出生地点时间，接触过的人，甚至习惯，都不一样。唯有一点，他们都去过或路过安南道。”
“安南道？”诸葛晨明皱眉，“为什么王水印没有和我说，他们去过？”
葛泷摸了摸胡子，很滑头地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管家在进入暗道后，有人抢先一步进去找过他。”
“你的意思，是有人逼他认罪？”
葛泷摇头：“我不敢说。后来我派落雨阁的人去调查，什么都没发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温首辅去狩大雁了，这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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