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闭门横店与荒院落脚
第二十一章 闭门横店与荒院落脚
车队碾过碎石路，停在两扇木门前。
老耿推门下车，一脚踩进蒿草丛，滑了半步才站稳。
手电筒光柱扫过去，老耿吸了口凉气：
“房顶漏了半边，回廊塌了一角。
砚哥，这地方拍聊斋都不用布景，闹鬼都嫌寒碜！”
白岚踩着碎瓦走过来：
“周总，这里荒废了七八年，通电通水都成问题。”
周砚跨过门槛，踩着碎瓦走进抄手游廊。
他摸了摸立柱上的裂痕，指向漏窗外的残垣：
“《虚颜》讲的是换脸潜伏、深宅索命，要的就是这股阴冷。
大平光的宫苑金碧辉煌，那是盛天拍烂片用的，拍不出人心鬼蜮。
这里的冷石头，比什么造景都真。”
老耿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
他顺着周砚指的方向看过去，脑子里浮现出追逐戏，拍了下大腿：
“还真他娘的是这么回事！光影一打，阴森感直接拉满！”
偏房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看院老汉提着马灯走出来。
老汉打量着这群人，张嘴开价：
“半年起租，租金十万，少一分不行。”
“合同拿来，给你十二万。”
周砚掏出支票簿，签字盖印，动作利落。
“额外两万是修缮补偿。今晚开始，这里归砚石影业管。”
老汉拿着支票笑得满脸褶子，当场交出钥匙串。
白岚拍手招呼：
“场工卸货，发电机拉进东院！
灯光组接线，道具组清理主回廊，天亮前把正殿清出来！”
货车后门大开，车灯照亮整座荒院。
三十多名技工扛着钢管和脚手架涌入，机器轰鸣声盖过了草丛里的虫鸣。
凌晨两点。
白岚拿着平板穿过木屑，走到周砚跟前：
“周总，出事了。《天籁新声代》节目组发来补充通知。”
周砚放下分镜图，侧头看过去。
屏幕上是加盖公章的文件，印着两条临时补录的条款：
【一、为保证赛事公平，集训期间严禁外部声乐导师、经纪团队入营陪同。】
【二、营地采取全封闭式管理，选手通讯设备统一封存，每日仅限晚间八点至九点发放一小时。】
白岚声音发沉：
“邀请函送来时没有这两条规则！
盛天是总冠名，严峥肯定施压了。
他们把集训营设在离横店六百公里的临安基地。
不让外部老师进，又收缴手机，这就是要切断小棠外援，把她关进孤岛！”
苏棠抱着歌谱，从挡风布后挪出来。
她双手揪着毛衣下摆，眼圈泛红，目光在周砚和程鹿脸上打转。
“砚哥……我是不是，必须一个人去了？”
小姑娘嗓音发颤。
从街头卖唱被周砚带回来，她习惯了周砚在控制台前竖起的大拇指，习惯了程鹿的大大咧咧。
如今要孤身去往强敌环伺的选秀大本营，心底的恐慌藏不住。
周砚收起平板，拍掉指尖的泥灰，走到石阶前坐下。
“过来坐。”
苏棠吸了吸鼻子，小跑着上前，坐在石阶上。
周砚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肩线，语调平稳：
“怕了？”
苏棠低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怕……他们都是正规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沈清瑶又是主导师。
我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离开砚哥，我怕唱错一个字就让人轰下台，给公司丢脸。”
“野路子怎么了？”
周砚声音不高，透着穿透力。
“学院派教的是发声机器，我要的是能把人心唱碎的声音。
你的呼吸感和撕裂感，整个乐坛找不出第二个。
记住，进了营地，规矩我来给你立。”
周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每天发还手机那一小时，前半小时连线你的声乐老师，继续练气息控制。
第二，后半小时，用原相机录一段清唱音频，直接发到我微信上。
我每天亲自听，给你回批注。”
苏棠抬头：
“砚哥……你每天在片场拍戏那么忙，真有空听我唱吗？”
“我说听，就一定会听。”
周砚语气没有半点犹疑。
“别人怎么看你，你不用管。
你的耳朵里只需要装两样东西，一个是老师教你的技巧，一个是我给你的曲子。”
苏棠用力点头，眼底慌乱散开：
“嗯！砚哥你每天都要听，一天都不许落下！”
回廊那头，程鹿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周砚一杯。
苏棠看着程鹿自然地站在周砚身侧，心头莫名发酸，小手抠着裤腿。
程鹿没察觉小姑娘的心思，挤在苏棠身边，从口袋掏出一个铝罐，拍进苏棠手心。
“拿着！”
苏棠一愣：“鹿姐，这是什么？”
“高浓度防狼喷雾！”
程鹿挑起眉毛：
“全封闭营地指不定有多少阴阳人。
沈清瑶要是敢在私底下给你穿小鞋，或者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手脚，别跟他们废话，拔开保险盖照着眼珠子直接喷！
出事了姐给你兜着，大不了姐从横店杀过去撕烂他们的嘴！”
苏棠笑出声来，脸上阴霾散开。
她把喷雾抱在怀里，轻声开口：
“谢谢鹿姐。”
“谢什么，咱们可是一起崩过老头的交情。”
程鹿伸手揽住苏棠的肩膀。
正说着，苏棠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那是《天籁新声代》三十强集训群的弹窗提示。
公告栏里，导师评审名单正式官宣，沈清瑶排在第一位。
紧接着，群聊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沈清瑶发了一串鼓掌符号，随后艾特全体成员，最末尾单独留了一行字：
沈清瑶：“@苏棠 欢迎来到真正的音乐殿堂。
期待见面，老朋友。”
三个字，像藏在丝绒里的针，隔着屏幕扎过来。
程鹿探头扫了一眼，当场炸毛：
“装什么大尾巴狼！老朋友？亏她有脸发得出来！”
苏棠盯着那行字，指尖发白。
周砚伸手拿过手机，按下锁屏键，黑掉屏幕。
“回房收拾行李，抓紧休息。
明早六点，白岚带车送你去临安。”
苏棠收好手机，用力点头，跟着白岚走向厢房。
发电机发出沉闷轰鸣，两道探照灯光柱直冲夜空，照亮了清理出来的正殿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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