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差点被毒死

十几秒以后,江茶突然觉得不对。

麻意没有停在手臂,开始往肩膀上走,速度还越来越快。江茶立刻抬手,另一只手用力拍了两下桌子。

停。

凛川几乎马上把残留液体清掉,可已经晚了。江茶胸口猛地发紧,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手掌直接撑在桌面上。

江茶想写字,根本拿不住笔。下一秒,连撑着桌子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凛川伸手把江茶托住:“解毒剂。”

那瓶药就在旁边,凛川拔开瓶塞,将药一点点喂进去。

江茶咽得很费劲,几次想把凛川的手推开,胳膊却抬不起来。

胸口越来越闷,身体一下冷,一下又热。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臂往全身钻,江茶连自己到底哪里难受都说不清。

凛川这个王八蛋。

说好的低剂量,不致命。江茶要是死了,非爬回来把那张记录板掀了。

药喝下去,没有马上好转。旁边的人取过一个细小的检测片,刚贴上江茶手腕就急着开口:“凛川大人,反应还在加重。”

“第二支。取稀释液。”

凛川把江茶放到治疗台上,用一块折起的布垫住江茶的头,清掉手臂上所有残留。透明皿被挪到远处,记录板还摊着,刚才那一栏只写了一半。

江茶听见瓶子相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江茶想告诉凛川和旁边的蛇族别再往自己身上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张了张嘴,只有一点气出来。

凛川按住江茶乱动的手:“别挣,药洒了还得重喂。”

江茶哪是挣,分明就是喘不上气。

第一种药没用,换第二种。冰凉的液体沾到嘴边,江茶已经不知道自己咽下去多少,身下的布湿了一小块。

旁边有人说要不要再等片刻,凛川直接打断:“等江茶没反应了再动?”

脚步声立刻快起来。江茶听着听着,忽然很困,连骂凛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会吧。穿到兽世没被吃,没饿死,最后要栽在一条刚认识的蛇手里?江茶昨天就该趁送饭的时候爬门缝,哪怕先躲起来,也比坐在这里配合强。

凛川的手指碰了碰江茶颈侧:“江茶,别睡。”

你说不睡就不睡?有本事你来。

江茶还想把这句骂完,后面便什么都听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茶再次有意识,先听见旁边有人说:“稳定了。”

另一个人把东西放下:“刚才生命反应都快掉没了。原来的剂量不能照用,要另起一份记录。”

“把今天的药都封好。”凛川说,“接触时间也写清楚。”

江茶躺着没动。

但这些人还在记。

江茶差点没命,这些人得先把用了几滴、过了多久整理出来。

江茶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往旁边挪。那支小笔不在,桌上只有药和布,江茶推倒一个空瓶,终于让凛川停了手。

“醒了就别碰东西。”

江茶指向远处的纸笔。

凛川把东西拿过来,放在江茶能够着的位置。

江茶手还软着,写下的字歪歪扭扭:“我说了不信你。”

凛川拿过那张纸:“这次是我判断错了。你的身体不能按兽族的标准算。”

江茶接着写:“放我走。”

“站得起来?”

江茶撑着治疗台想坐起,胳膊一软,又摔回垫子上。

凛川把被江茶压住的布抽出来,重新垫平。

“连笔都拿不稳,先省点力气。”

江茶攥着纸,纸角被捏湿了。

凛川既没答应,也没再问江茶想去哪,只叫人换水,检查江茶手臂接触毒液的地方。

凛川的手一靠近,江茶就往后躲。垫子只有那么大,江茶挪到边上,再退就要掉下去。

凛川没抓江茶,拿了一块新的检测片搁在面前:“自己把手放上去。你要再昏一次,我还得重新收拾。”

江茶盯着那块东西,最后慢慢伸出手。

江茶不想再来一次了。

检测片凉得江茶指尖一缩,凛川在旁边记数,等了一阵才让江茶收手。江茶趁凛川转身,把写着放江茶走的纸慢慢撕了,揉成小团藏在被子里。

现在写多少遍都没用。江茶抬手够水杯,够不到,就敲一下床沿,等人端来才喝。门外有人经过,江茶也没再探身,只把每次开关门的声音记着。

接下来整整一天,江茶都留在治疗台旁边的小床上。水、食物重新换过,带药草的东西全部撤走。每隔一阵就有人进来记江茶有没有发麻、有没有头晕,纸用了一张又一张。江茶留下最后一张干净的,折好塞在枕头下面,谁进来也没拿出来。

江茶把回答写得很短,问哪儿就写哪儿。有人扶江茶喝水,江茶也不再推,喝完就靠回软垫,安安静静等人离开。

晚些时候,那蛇族把吃空的碟子端出去,在门外说:“这回倒听话,药也喝完了。”

江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压在底下的小笔。

不给这些蛇族找事,这些蛇族进来的次数就少。江茶已经记住了,送饭的人出门会顺手检查门锁,端空碟子的却只管关门,钥匙在外面转不转,要看守门的在不在。

第二天一早,江茶终于能正常走路。凛川过来时,江茶正在吃东西,听见脚步便把杯子放下。

“还麻?”

江茶摇头,又在纸上写:“不麻了。”

凛川伸手,江茶连忙自己把袖子卷起来,手臂放到桌边,另一只手却攥住了衣角。凛川只检查了一下,没拿毒液。

“昨天那股劲哪去了?”

江茶想把空杯子扣凛川手上。忍住以后,江茶低头写:“我不想再难受了。”

凛川把记录板翻过去:“那就少折腾。”

江茶点头,等凛川收东西,才把准备好的另一张纸推过去:“能开一会儿窗吗?里面有点闷。”

这要求不大。凛川让旁边的人打开窗上方的遮板,风从外面进来,带着一点草药味。江茶没有过去,只老实坐着,等凛川和旁边的蛇族走。

门还是锁的。江茶听见钥匙转动,端起水喝了一口,慢慢数到二十,才从桌边下来。

侧墙那道通风口终于看清了。对兽人来说太窄,对江茶却刚好,只是底下有些高。屋里有只装布的木盒,江茶试着拖了一下,拖得动。

江茶没急着搬,先把盒子推回去。中午还要送饭,现在弄出一地印子,谁进来都能发现。

江茶从上午的食物里留了两小块,拿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小包,又把纸折小。

水瓶倒是有,就是装满太沉,江茶倒掉一半,拎着走了两圈,才觉得差不多。

午饭送来时,江茶照常吃,送饭的人问有没有不舒服,江茶便摇头。

等外面换过一次岗,走廊彻底静下来,江茶才动手。

木盒拖过地面有声,江茶垫上一块布,一点点推到通风口下面,又搬东西垫高。爬到顶上时,腿已经开始发酸。

逃个跑还得先做体能训练。早知道今天要翻墙,以前就该多练两下。

江茶趴在边缘喘匀气,把小包先推出去,自己跟着往外钻。衣摆挂住石头,江茶停下来解了半天,宁可慢点也没敢硬扯。

通风口另一边是一条很窄的外廊,没人。江茶落地后先躲到墙根,等了片刻,才沿着没人经过的一侧往外走。

蛇族这里通道多,路边都是不认识的植物。江茶不敢碰,也不敢沿大路走,遇到脚步声就藏进石缝,直到声音远了再出来。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江茶终于看见出口。前面没有守卫,石路一直通向外面,江茶加快脚步,没走几步又停下。

灰绿色的雾贴着地面流动,正一点点漫过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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