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毒雾区

这应该就是凛川说的毒雾区。江茶在路边蹲下,等那层雾从面前飘过去,才试着探出一点距离。

没有呛人的味道,可江茶没敢往里面走。前天那滴毒液也没多大味,差点把江茶直接送走,闻不出来可不代表没事。

江茶沿着附近找了一圈,发现有条比较高的石路,雾相对少些,两边还有能落脚的地方。

回去还是锁门,下一次什么时候有人拿着药进来,江茶根本不知道。江茶把布浸湿,捂住口鼻,顺着高处往外走。

前面一段还算顺利。江茶尽量不碰植物,每到一个岔口就记一下石壁的形状。走到一块断石旁,江茶掰了根干树枝横在路边,免得回来认不出。

江茶倒希望用不上。

前面有车轮压出来的痕迹,江茶沿着轮印走了一小段,发现尽头分成两条,其中一条积着水,另一条通往更高的石坡。江茶挑了石坡,爬上去才发现远处还是山。

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江茶没敢喊,先把备用的布条系在岔口,一头压进石缝里,再接着走。总得先出去,才能想后面的事。

水喝掉一小半,腿已经开始酸。江茶停下来缓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股酸劲有些不对,身体也跟着发沉。

不会吧,又来?

江茶扶住石壁,试着抬了抬手。胸口没疼,也不麻,就是困,坐下就不想起。再往前走肯定不行,江茶立刻转身去找刚才做的记号。

旁边雾里传来一阵摩擦声。

江茶没敢等,抓起包就跑。身后很快有东西撞到石头,一只灰黑色的毒兽从雾里钻出来,贴着地面追上石路。

对兽人来说可能不大,对江茶已经跟小山差不多。江茶顺手把一块石子砸过去,对方连停都没停。

白扔了,还浪费江茶一下力气。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江茶往石缝旁边冲,打算先钻进去。脚下却软了一下,江茶扶着地才没摔倒,包里的水瓶滚出半截。

就在这时候,一条黑青色的蛇尾从侧面甩过来。毒兽被整个抽飞,撞上石壁,再也没爬起来。

江茶没有马上站起。那条尾巴横在路边,江茶已经知道是谁了。

凛川从雾里走出来,停在江茶做记号的树枝旁,用尾端拨了拨:“还知道留条回去的路。”

江茶把水瓶塞好,攥着小包往石壁边挪。凛川没追,俯身捡起那根树枝,看了一下便丢回原处。

“可惜出来不到半小时,就得往回爬。”

江茶拿出纸,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你跟着我?”

“送饭的人找不到你,总不能连空屋一起记进本子里。”

凛川伸手,江茶赶紧往旁边躲。才迈出两步,腿就撑不住了,蛇尾横过来,恰好托住江茶倒下去的身体。

冰凉的鳞片贴着胳膊,江茶一下绷紧,想爬开,却使不上劲。

“现在躲倒是快。刚才往雾里走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会躲?”

江茶忍不住写:“留在那里等你再试毒?”

凛川取药的手没停,把一只小瓶放在石头上,拔掉塞子:“毒雾的解药。”

江茶没有接。凛川又道:“不喝也行。再过一会儿,你连这几行字都写不了。”

江茶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已经有点凉了。江茶把药拖过来,先喝一口,见凛川没催,才把剩下的咽完。

那股发沉的感觉过了一阵才减轻。江茶撑着石壁站好,悄悄挪离蛇尾,凛川便将尾巴收回去,露出后面那片灰绿色的雾。

“还走?”

江茶没动。包里没有解药,刚才那条路连半小时都撑不住,再走就是白送。江茶把纸翻过来,写:“回去。”

“上午不是挺老实?”

江茶的笔捏紧了些。

凛川继续说:“药喝完了,饭也吃干净了。原来是攒力气翻墙。”

江茶低头收纸,没反驳。

凛川没说怎么罚江茶,也没伸手抓,就站在路中间等江茶往回走。江茶反而不敢拖,背好小包便沿原路返回。

走到下坡的地方,江茶膝盖一软,撑了一下旁边的石头。

凛川的蛇尾先压住一株贴地的植物,让出一小块能踩的位置。

“踩石头。那片叶子沾了,够你再躺两天。”

江茶收回快碰到叶片的手,跟着换了落脚处。一路上江茶走得慢,凛川也没催,只在江茶停得太久时,用尾尖敲一下路面。

刚才那根用来认路的树枝还在。经过时,凛川让江茶自己捡起来,江茶拿着,后半程索性当拐杖使。

走到岔口,江茶偷偷记下另一边的方向,没敢多停。凛川就在身后,树枝敲一下地,江茶才跟着挪一步。

回到住处,江茶先看见了搬到通风口下面的木盒。

盒子还垫着布,旁边有江茶蹭下来的泥。凛川站在门口,江茶自己过去,将垫高的东西一件件拿下来。江茶搬得费劲,也没敢让人帮。

凛川终于开口:“摆回去有什么用,墙上的印子也能擦掉?”

江茶抓起纸写:“我不爬了。”

“不爬这边?”

江茶手里的纸差点揉成一团。江茶又补上:“先不跑了。”

这回凛川接过纸,顺手压在记录板底下:“这句倒能信几天。”

凛川让人换了间屋子,窗户能开,门也没有从外面锁。江茶先没敢碰门,坐在新床边,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凛川将一小瓶解药放到桌上:“外圈的毒雾用这个。喝一次能撑多久,上面写着。”

江茶拉过瓶子,标签上标着用量和时间,正是刚才喝过的那种。江茶又指了指门,在纸上写:“不锁?”

“关着你,还得担心哪天摔在墙缝里,找都不好找。”

江茶往门口挪了两步。凛川没有拦,甚至把挡在门边的尾巴收了回去。

“想认路就认。下次找个像样点的出口,别让我还得捡树枝。”

江茶把脚收回来。凛川说得轻巧,江茶刚才差点成了毒兽的一顿饭,到凛川这里,就剩一根摆错地方的树枝。

凛川走后,江茶等了很久,才去推门。门真开了,外面没有守卫,走廊另一端还看得见来往搬东西的人。

江茶没出去,把门重新掩好,先检查窗边和床底。屋里没有针,没有透明皿,可桌上那瓶解药每次只够撑一段时间。江茶就算能出去,也不知道安全的地方在哪。

江茶拿出纸,把今天走过的路画下来,毒兽出现的地方重重打了个叉。画完折好,塞进床垫底下。下一次得先弄清路,再带够药和水。

晚上有人送饭,江茶没问外面的事,吃完还帮着把碟子推到桌边。对方夸了句省心,江茶就点点头,等脚步声走远,才去数瓶里剩下的药量。

第二天醒来,江茶先检查床垫底下的纸,确认没被动过,才起床洗漱。

凛川进门时,手里只拿了个小食盒。江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退远,把桌边空出位置,等凛川放下。

“没放药草。”

江茶打开闻了闻,又写:“谢谢。”

凛川没走。江茶拿起一点果肉,吃得规规矩矩,吃完还将小刀摆回碟子旁,唯独一直没碰那瓶解药。

“昨天还敢翻墙,今天谢上了?”

江茶在纸上写:“外面太危险。”

“刚知道?”

江茶点头,把纸压住,省得自己忍不住添一句骂凛川的。凛川却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将一块透明石片放到桌边。

“有件事要问你。”

江茶慢慢放下果肉,把笔拿好。凛川的手指点了点那张写着谢谢的纸。

“这回先听完。别急着装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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