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凛川不在

江茶没有立刻往后门跑。

江茶在门槛边停了停,故意弄响包上的扣子,又等了一会儿。

往常江茶刚出门,药室里就会有人问江茶要去哪,今天却连翻册子的声音都没有。

江茶绕到药台旁,先找凛川常用的那本记录。

册子收起来了,昨天没验完的药也撤得干净,只剩几个倒扣的空盒。抽屉推不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锁。

江茶收回手,沿着墙根往后走。

昨日来修门的人到底还是没忘,工具不见了,门边换了个新扣。不过门没有扣死,留着一道足够江茶钻过去的缝。

江茶刚探出去,迎面便是搬回来的空筐。

两只灰甲兽堵在石道上,牵兽的人正在卸绳,筐底那层紫斑叶子落得到处都是。

江茶贴着门边等,直到两人往库里走,才顺着没沾叶子的地方挪过去。

走到岔路,江茶摸出地图,确认自己已经到了图上没画的那一截。

前面没有围墙,只有一排厚石板挡住路。

风从板缝里钻进来,带着江茶吃过亏的那股草腥味。江茶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试。

绕开石板的方向倒是有路,可尽头同样挂着封路的木牌。

江茶把两边都记住,正准备退回去,石道外忽然传来拖拽声。

“这边也扣上,昨夜雾进来了。”

江茶赶紧躲到一块干净的垫石后面。两个蛇族拖来新的挡板,封住了最后那点空隙。其中一人还把手伸进雾里试了试,回来时,袖口已经烂了一块。

江茶捏住包里的解药瓶,没敢拿出来。

凛川不在,路也没给江茶留。总不能刚离开药室,就把命交代在这块板子外面。

江茶等那两人走了才往回返,一路将见过的岔口重新数了一遍。今天走不成,等毒潮退了,这条路也许还能用。

送饭的人这时候才到,江茶爬上桌,拿笔把对方叫住:“凛川去哪了?”

“不在。有事等凛川回来。”

江茶接着写:“我每天要填的石片交给谁?”

那人停下收盒子的动作,让江茶先放着。江茶又问什么时候来收,对方说不准,也许明天,也许还要晚些。

江茶没有继续追问,把石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等人走了才拆饭。今天的肉没切小,江茶得抱住才能咬,水也是凉的。江茶拿出小刀,分出能吃完的一份,剩下的包好收进袋子。

没人管正好,至少能多攒点吃的。

中午,江茶去找卖果干的蛇族雌性。小摊退到了内院,东西也比往日少。江茶先写自己想买不加药草的果干,再顺着对方递东西的动作,把另一张纸举起来。

“凛川今天没来,我还要继续填身体记录吗?”

“照填就行,凛川出来会收。”

江茶抓住那两个字,写:“出来?”

“凛川在毒蜕,你不知道?”

江茶摇头,笔攥在手里没放。那雌性简单解释,蛇族的能力到了一个阶段,毒性会有几天不稳,凛川这次赶上毒潮,得去封毒室待着。

江茶先问的却是:“凛川能随时出来吗?”

“乱跑什么,压不住毒就得待着。”

江茶把那张纸折起来,心里盘算了一遍。也就是说,这两天至少不用怕凛川突然出现在身后。江茶还能把院后剩下的岔路摸清,再看看有没有别的通讯器。

收果干时,江茶又想起昨晚桌沿上那层粉末,忍不住写:“毒蜕会死吗?”

“正常不会。别乱想,更别去凑热闹,凛川现在的毒,我们也不敢沾。”

江茶把准备写的下一句收了回去,抱着东西走了。

下午江茶又出门转了一趟。

送药的人改从内库走,去外面的石道都有人守着。

江茶只要往封板附近靠,就被赶回来,连借口都没机会写。

江茶没急着回屋,又等在内库外,看有没有送完货要离开的人。

一个扛空筐的蛇族从江茶旁边经过,江茶连忙举起纸,问这些筐还要不要送回外面。

对方说全压在后院,等开路再说,叫江茶别在卸货的地方挡着。江茶就顺势问哪天开路,那人却只指了指远处的雾,让江茶自己看。

江茶退到墙边,攥着那张纸,没有再追。连常年跑这条路的人都等着,江茶那点干粮和解药确实不够用。包里预先写好的求救纸条也送不出去,这些人根本没打算离开内区。

江茶把纸条摸出来,又原样折回去。不能随便托人,递错了,消息到不了外面,先到凛川手里。江茶站了一会儿,等那一车药材卸完,将去后院和去药山的两拨人分清,才慢慢往回走。

至少凛川没把院门锁上,江茶还能出来认路。

等凛川回来,自己还得装作这两天只在附近待着,不能让今天白跑。

绕到腿酸,江茶回屋吃了点果干,将地图添好。

江茶把攒的吃食重新包过,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怕压坏,还特意垫了两层纸。

等弄完,屋里已经暗下来。暖石还留在床边,不用江茶搬,江茶钻进毯子,却半天没有睡着。

下午经过药室时,有人在说封毒室那边又换了药。

换了什么,里面的人怎么样,对方没往下讲。

江茶当时忙着记路,没问,这会儿倒把那半句话反复想了几遍。

凛川要是真撑不住,这里的人会把江茶交给谁?那本身体记录还在,换一个拿江茶试毒的,江茶之前装的那些乖岂不是全白费了。

江茶翻身坐起来,先把包拎到床边,摸到里面的解药,又停住。

去问问,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顺便确认凛川确实在里面,省得自己明天摸路,再被逮个正着。

江茶带上纸笔,出门找值夜的人,写自己要问身体记录的事。对方只告诉江茶凛川在药山后面,今晚不会出来,催江茶回住处。

江茶应了,绕过廊柱后却换了个方向。那条路在内区,走到后半段开始有腐蚀过的石块,江茶就照着先前交代的用量服了解药,不敢乱加。

黑色石门就在坡下,门外有一道凹槽,灰雾贴着槽底慢慢散。江茶停在高处的石阶上,离门还隔着一段路。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上石壁。

江茶把包带攥紧,本来都准备走了,又停下来听。等了半天,再没有第二声。江茶试着喊了一句:“凛川?”

门后传来凛川的声音:“谁?”

江茶又叫了两声。凛川听不懂江茶说的话,却认出了江茶的声音,很快叫出江茶的名字,接着就让江茶回去。

还能说话,听着也不像要出来抓江茶。

江茶刚松口气,里面又道:“路记到这里来了?这门后面没出口。”

江茶被堵得没动,捡起旁边一根细树枝,在纸上写:“你会死吗?”江茶离门够远,树枝不够长,便用带子将纸系在末端,从高处慢慢递向门边的通风缝。

凛川让江茶别再往下走。片刻后,纸被门内伸出的木条夹走,里面回了一句:“不会。”

江茶蹲在石阶上,另写了一张,照样递过去。

“你上次也说不会。”

这一次,里面没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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