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又不能吃金子
江茶让冷冽先把肉放下。
再烤下去，外面能敲出声，里面还未必熟。
短刀被火燎黑，江茶拿水冲过刀刃，等凉下来，才沿着焦皮往里切。
冷冽按住肉，江茶负责动刀，刮掉外面烧坏的地方，再把剩下的切成薄片。
肉切得厚，烧坏的部分不少，剩下的得省着烤。
江茶找了两根细枝，穿上肉片，架在火旁边慢慢烘。
这回总算没有直接烧黑。
肉一熟，江茶顾不上烫，吹两下就往嘴里送。
没有盐，也没什么滋味，嚼起来还费劲。
但好歹是顿热的。
冷冽伸手碰了一下被刮掉的焦肉，将那半块也吃了。
江茶的手停在半空。
焦肉在冷冽这里也能吃，难怪刚才直接递过来。
可江茶的肚子受不了。抢人的时候倒是快，抢回来连吃什么都没想过。
江茶吃完最后一片，把那只果子也吃了，擦净刀刃，将短刀收回鞘里。
肚子不再叫，就是还没饱。
冷冽把剩下的木头堆进铜盆旁，端着盛水的杯子跟江茶进了屋。
江茶靠墙坐了一会儿，腰背都开始酸，最终还是躺到了皮子上。
受伤的胳膊不敢压，江茶只好缩在铺位外侧。
好不容易变回来了，也能开口求救了，偏偏被带到这鬼地方。
霍骁就在身后，差一点就能跟着走。江茶越想越不甘心，攥着刀鞘坐了很久。
冷冽一靠近，江茶便把刀收紧些。等脚步离远了，江茶才慢慢躺下。
外面有一点响动，江茶就醒，直到后半夜才沉下去。
再醒时，冷冽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空皮袋。
“去哪？”
“取东西。”
江茶撑着坐起来，先摸了摸伤臂，包着伤口的布没再往外渗血。
“带我一起去。”
冷冽把皮袋往肩后一搭。
“远。”
“昨天抢着带我飞的时候，也没见你嫌远。”
冷冽没有接话，只放下一杯水。江茶没接，端杯水就想让江茶老实待着？
江茶掀开挡腿的衣摆，追到石道口，拦在冷冽前面。
“我不想待在这里。你不肯送我回去，至少告诉霍骁我在哪儿，让霍骁来接。”
冷冽停了一下。
“不会碰见。”
江茶还想再拦，冷冽先指了指身后的石室。
“里面的东西，拿着用。”
江茶伸手挡住皮袋：“你把我带来，总得管饭。吃的放哪？”
冷冽仍指着里面：“箱子自己开。”
江茶以为箱里存了食物，便让冷冽打开最重的几只。冷冽照做了。
最里面那只小箱子还锁着，冷冽说里面是鳞片，江茶没再管。
江茶想跟着往外走，冷冽却将江茶拦回岩壁旁。下不去，也拦不住，江茶只得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前。”
说完，冷冽从岩台离开了。
江茶靠着石壁站到脚发凉，才退回里面。
昨天那点肉顶过一夜，早就不顶用了。
江茶翻开装果子的叶片，里面只剩几个果核，铜盆旁边连一条肉丝都没有。
冷冽真的什么也没留下。
江茶不信这么大的住处连点存粮都没有，拖着矮凳，把敞开的箱子挨个翻了一遍。
第一箱，石头。
第二箱，金器。
第三箱里终于有个装得很仔细的小袋，江茶解开一看，里面还是石头，比第一箱的小一点。
石头还分大小，养个人倒是连顿饭都不知道留。
早知道这样，昨天就该拼命拽住霍骁，哪怕把衣服拽破，也比被关在这里强。
江茶把手边的袋子扔回箱里，扶着矮凳歇了一会儿。
胳膊不能一直使劲，再把伤口扯开，连换的药都没有。
等那阵酸痛缓过来，江茶从长衣下摆裁了一条布，拴到门外一截垂下去的藤上。
这回冷冽不在，布能留得长一点。
外面有风，布条甩出岩台，又贴回石壁，颜色比周围的藤叶浅得多。
“霍骁！”江茶扶住洞边喊了几声，又停下来听。
山下的水声不断，连喊出去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江茶不敢一直站在边沿，拿了个金杯，退到里面，隔一会儿往岩壁上敲几下。
敲累了就停，等听见像是翅膀的动静，再出去看看。
几次都是风。江茶攥紧金杯，冷冽挑的地方倒真好，安全得连救命都喊不出去。
江茶又去翻铜盆，想弄一点烟出来。
木头还剩半截，盆底的灰却早凉透了。江茶试着拿两块石头相碰，敲得手指疼，也没能像冷冽那样把火点着。
石头扔回地上，江茶捡起一块炭，在洞口内侧写了自己的名字。
下面又添了冷冽两个字，画出往里的箭头。
霍骁如果摸到这里，至少能知道没找错。
炭被江茶收好。只要有人靠近，不管是不是霍骁，都得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日头从一边挪到另一边，照进来的亮越来越窄。
江茶灌了一杯水，肚子满是水晃动的声音，人却更饿了。
昨天还能走来走去，今天站起来都得缓一下。
江茶拖过最后一只木盒，打开，还是珠子。
盒盖被江茶推回去。
不找了。
再翻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江茶将金杯放到门边，靠着箱子等冷冽回来。
江茶不想在这里等，可再走到崖边，也只能听见下面的水声。往下爬不是逃命，是送命。
江茶用指甲抠着杯沿，一遍遍算从冷冽离开到现在过了多久。
冷冽凭什么把人带来，又一句天黑前，就把江茶扔在这里？
连出去找口吃的，都得等冷冽点头。江茶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不想再碰这些金器。
饿得实在难受，江茶扶墙挪到洞口，想再喊几声，嗓子却已经哑了。
那条绑在外面的布还在晃，没有被人碰过。
江茶把湿漉漉的手擦在衣摆上，没再拿杯子出去敲。
天黑前，天黑前。
说得倒轻巧，挨饿的又不是冷冽。
石道里终于传来脚步时，江茶正抱着膝盖坐在皮子边。
冷冽拎回两个大袋子，一袋装着干净布料，另一袋沉得厉害，放下时砸得金币响了一片。
冷冽取出一块带孔的青石，挂在江茶铺位上方。
石头亮起来，刚才昏暗的角落终于能看清了。
“晚上用。”
江茶没有去碰。
“吃的呢？”
冷冽解开袋子的手停住。
江茶又问了一遍。
“我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吃，吃的呢？”
“昨天吃了。”
江茶抓着金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原来不是忘了。
冷冽压根就觉得，昨天吃过，今天用不着再吃。
江茶想把杯子放稳，杯底却磕在金币上，水洒了半杯，顺着长衣流到腿上。
本来还想忍一忍，偏偏这一下，连衣服也湿了。
江茶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抹过一次，后面还是往下掉。
“你把我放在这里，我出不去，也找不到吃的。你又不让我跟着，我怎么办？”
冷冽蹲下来，伸手想抱，江茶用空杯挡住了那只手。
“别碰我，先给我饭。”
这句话说得断了两回。
江茶不想在冷冽面前哭，可肚子饿着，胳膊疼着，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件事能自己做主。
满地的金子，偏偏连块饼都换不到。
冷冽将袋口全扯开，里面没有吃的，只有特意从另一处住处取来的东西。
白天来回飞过两座山，冷冽都没有饿过，也就没有停下来打猎。
冷冽又看向岩台，铜盆边干干净净，昨天剩的那些，最后全进了自己肚子。
江茶连能凑合的都没留下。
冷冽把袋子丢到一旁，拿起短刀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
“别又拿块生肉回来。”
冷冽停在门口，这次把话听完了。
“我要能吃的，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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