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饭得天天吃
冷冽这次回来得很快。
江茶还没把湿掉的衣摆换下来，外面就响起落地的动静。
两条鱼，一块肉，还有半袋野果，被冷冽一起放到了门边。
江茶伸手去拿果子，冷冽已经捧着洗过的几个送来。
江茶接过一个，没力气再挑，靠着箱子慢慢吃。
酸味进了嘴，总算有了点东西垫着。
冷冽没有再把肉整块穿进火里，先拿短刀切成片，端给江茶看厚薄。
最上面那片切得不匀，一头厚，一头薄。
江茶指着厚的那一边，让冷冽再片开。
冷冽没嫌麻烦，一片片分好，找出干净叶子垫在底下。
江茶吃到第二个果子，才撑着箱子站起来，去里面换下湿衣。
冷冽抱回来的布料这回派上了用场。
干布裹到腰间，江茶又把长衣放下来，湿掉的部分搭在空箱盖上，等会儿借火烘干。
门口已经生起火。
冷冽拿的还是昨天那只铜盆，只是把火堆拨到了盆的一侧，另一侧空着，方便把肉放远一点。
江茶坐到石道里面，没往风大的地方去。
火一旺，冷冽就把肉往回挪。
挪远了，肉不熟，再往前凑一点。
来回几次，冷冽终于找到合适的地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烤。
江茶等不住，先把剩下半个果子咽了。
冷冽听见动静，将最薄的一片拿回来，用刀从中间切开，里面已经熟透了。
肉被放在一只浅金盘里，连盘端到江茶膝前。
这堆金子总算干了点正事。
江茶拿细枝戳着吃，刚咽下去，第二片又到了。
一共四片，吃完以后，冷冽还在烤。
江茶这才把盘子放稳，慢慢松开顶着肚子的手。
冷冽添了水，杯子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还要？”
“要。你先别停。”
冷冽又回火边，没再拿自己能吃多少来算。
等江茶吃了小半盘，身上终于有了力气，冷冽才将那块没切的肉拿起来。
江茶立刻用细枝敲了一下盘沿。
“那块留下，明早还要吃。”
冷冽的手顿住。
江茶腾出手，指了指外面，又指向自己吃过的空盘。
“今天吃了，明天照样会饿。早上吃，中午吃，晚上也得吃，不是喂一回就管好几天。”
冷冽将肉放回叶子上。
江茶问冷冽平时隔多久吃一顿，冷冽想了好一阵，也没说出个准数。
有时几天，有时更久。
找到吃的就多吃，出门忘了，等回来再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茶拿过一枚金币，往盘里一放。
“这是你的一顿。”
又捡了三枚，挨着摆在外面。
“这是我的一天，三个都得有。你要出去，就提前给我留能吃的，不能只有肉，还得有火和干柴。”
冷冽把那三枚金币收进盘子，单独放到铺位旁的箱盖上。
江茶指了指白天翻乱的箱子。
“我找了一圈，没有。洞口也去过了，下不去。你要是晚回来，我还得继续饿着。”
冷冽顺着那些敞开的箱盖往里看，最远的一只旁边还倒着矮凳。
从铺位到最里面，隔着好几堆金币，江茶一只胳膊不能用，也不知道来回绕了多少趟。
早上离开时，冷冽只想着夜里没有亮，得把另一处的照明石取来。
现在石头挂好了，江茶却连抬手接盘子都费劲。
冷冽将挡在脚边的一只箱子推开，给江茶留出走动的地方。
“是我没留。”
江茶把空盘往前送。认了这句，也不等于江茶就肯留下，眼下先把吃的要到手。
盘里添了肉，江茶却没让冷冽走开。
“还没说完呢，生的跟烧黑的都不算。”
冷冽应了一声，将新烤好的肉递过去。
这次没有焦边，中间也没夹生，就是串得太紧，往外抽的时候，肉片掉了两块。
冷冽伸手接住，掌心被烫到也没松开，重新放回盘里。
江茶拿杯子挡了一下。
“放这儿就行，我自己吃。”
那只伸过来的手收了回去。
江茶吃东西的时候，冷冽又去收拾鱼。
这件事冷冽会，刀顺着鱼腹划开，内脏取掉，洗干净，快得江茶都没来得及开口。
可鱼收拾完，冷冽还是准备拿去烤。
江茶吃了一晚上干肉，咽下去都费劲，干脆让冷冽找只能放在火上的小锅。
箱子里翻了两遍，没有锅。
倒是翻出一只银壶，肚子圆，口小，旁边还有镶着石头的盖子。
冷冽准备把壶口掰大，江茶赶紧拦住。
“算了，别拆了，里面是什么做的都不清楚。”
折腾一圈，最后用了块中间凹下去的干净石头。
冷冽以前拿来盛过水，放在火边慢慢烘热，江茶让冷冽添水，再把鱼切成小块放进去。
一锅实在谈不上，最多算一碗。
光是等水热，就等了好一阵。
江茶靠着洞边，指挥冷冽把烤剩的肉挂高，别搁在地上，又让冷冽将剩下的果子洗好，放到自己够得着的地方。
小半袋果子全归江茶，终于不必一个掰成两顿了。
江茶挑出几个放在身边，又让冷冽找个带盖的盒子。
盒子洗净，擦干，往里垫好叶子，剩下的果子全放进去。
江茶来回试了两遍，确认自己单手能打开，才将盒子推到铺位里面。
明天就算冷冽又走，至少不至于什么都摸不着。
冷冽见江茶专门把食物藏近，便将烤好的两片肉也放在盒子旁，拿另一只盘扣住。
盘子落下之前，还先问了江茶一句，这些留着够不够。
鱼汤煮开的时候，冷冽从火边退回来，袖口被燎掉一块。
江茶把短刀递过去，让冷冽割掉那截焦布。
冷冽接过刀，伸手要替江茶挽袖口，江茶往回一收，自己折了上去。
冷冽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
“这个疼？”
“碰着就疼，所以别总拽我。”
冷冽把托在下面的手撤开，转身拿了两块厚皮，垫着石碗将汤端过来。
江茶没急着接，让冷冽放到矮凳上。
没有勺子，只能等不烫了，捧着边沿慢慢喝。
鱼味有点重，可热汤喝下去，堵在胃里的那团难受总算缓开了。
江茶把肉挑出来，细细剔掉刺，吃到最后，还剩了一小块。
冷冽伸手准备继续添，江茶用杯子盖住碗口。
“够了。”
冷冽这才把火往小拨，收拾岩台上的骨头和果皮。
吃饱以后，江茶又去洞口听了一会儿。除了水声，还是没有人来。
冷冽肯做饭，至少不用再饿着。可江茶想回去，冷冽从头到尾都没答应。
这件事不能被一顿饭糊弄过去。
江茶将剩余的果子挪到自己这边，把短刀也收回来，放进叠好的布里。
冷冽进来时，手里拿着那条挂在外面的布。
江茶坐直了。
“你摘的？”
冷冽把布放下，上面还连着一截断藤。
山风把细藤扯断了，布挂在岩台边，刚才收拾东西时才捡到。
江茶伸手要，冷冽没有扣着不放。
“我会重新挂出去。”
冷冽的手还停在布边。
“这里有吃的了。”
“有吃的，我也要回去。”
江茶把布卷好，压进枕着的软皮下面。
冷冽站了一会儿，把那只放了三枚金币的盘子摆正，没有再动江茶藏好的东西。
江茶捧起水杯，想起刚才费半天劲才煮出的一碗汤。
“你平时从哪儿弄这些箱子和布？”
冷冽说了一个山外的集市，接着指向门边的空皮袋。
“明天，买锅。”
江茶将杯子放下，伸手拉过已经晾干的长衣。
集市上有人，有路。江茶拉紧衣带，这回无论如何，也得跟出去。
“锅得挑大小，还得买盐。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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