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寻道：“请你立刻呸呸呸。”
“李寻道。”
吞天忽然开口，没有插科打诨的意思，有些严肃地叫了一声。
李寻道：“嗯？”
“你提高警惕，之前咱们在外围，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那里本该是只有金丹期海兽出没的地方，但是你居然偶遇了一只速度直逼出窍的元婴级别的海兽。”
李寻道动作一顿。
“意外吧？”
“那暗流呢？”
“海底暗流虽然常见，但能把一个筑基修士从外围一路卷到这种深度的暗流，能把元婴撕碎的暗流你又遇见过几回？”
“天道无情，对于自己不喜欢的，甚至是厌恶的存在，可谓是冷酷残忍。你，悠着点。”
李寻道下意识抬起头，目光好似穿过层层幽蓝的海水，望向那遥远得几乎看不见的天光。
她嘟囔了一句：“天道确实不喜欢我，这我知道。但也不至于恨不得弄死我吧？”
“嗤。”
吞天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妖怪看愣头青的意味。
“真是年轻哦。一旦被天道讨厌，天地万物都会与你作对，灵药会长在妖兽窝里，秘境会开在绝地上，你走的路，永远是最难走的那条。”
李寻道狐疑地眯起眼：“可我好像也没感受到这么危险啊？两次下山，都是有惊无险，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吞天的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至公天道，却连一丝功德都不愿意降给你。按照常理，你应该霉运缠身、步步杀机才对。但偏偏……”
“偏偏我运气也不算特别差？”
“对。”吞天顿了顿，“你两次下山，虽然险象环生，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甚至还能捡到点漏，这不合常理。”
李寻道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有些发毛：“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说不得天道是给你憋了个大的。”
“……”
“或许是百年不遇的死局，或许是让你永无翻身之地的绝境。你现在活得越轻松，将来说不定摔得越惨。”
李寻道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几分。
“请你立刻呸呸呸。”
“呸什么呸，我又不是人。”
“用你的镜身给我呸！快点！”
吞天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嘎嘎笑，但笑过之后，它还是依言“呸”了一声，算是给这位倒霉蛋一点心理安慰。
李寻道这才稍稍安下心来，重新审视四周幽暗的海底。
礁石嶙峋，海草摇曳，偶尔有细小的游鱼掠过，看着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嗯，吞天说得对，必须苟住。
期间，吞天还是心痒难耐地询问李寻道，为什么她这么不被天地待见，但李寻道也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嘴硬，愣是没让吞天找出来理由。
吞天又开始生李寻道的气。
但生气归生气，它的神识还是死死的观测着李寻道身边的环境。
从深灵砗磲那儿出来，游了一会儿，三条岔路铺开，黑洞洞地朝三个方向延伸。
李寻道靠着司南一路钻洞，自己都不知道钻了几个洞，反正是越走越深，越走灵气越浓郁。
终于，拐过一个弯儿之后，豁然开朗。
但，那光线同样来自于海洋生物。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覆满了紫色的藻类，一层层、一簇簇，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
那藻类泛着一种幽幽的紫光，把整条甬道映成了一片紫色的梦幻之地。
光晕在海水里晕染开来，像是谁把一片星河揉碎了，洒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李寻道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一簇紫藻，那光便随着她的触碰轻轻荡漾。
吞天迟疑了一瞬：“我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既然大家都不认识，李寻道索性挖了一点塞进了乾坤袋里。
“没见过的东西，小心点。”
李寻道“嗯”了一声，却没有停步。
她往前游去，紫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将她整个人裹在一片梦幻的紫雾里。
甬道越走越深，紫藻的光芒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暗色。
前方的空间越来越大，像是一只巨口缓缓张开。
李寻道才刚从甬道口探出半个身子，连前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吞天紧急叫回。
“退回去！快！”
李寻道靠在洞口的岩壁上，心跳得很快。
她感觉到了水流的波动。
“那是什么？”
吞天绷着脸回她：“兽，一只看不见头尾的海兽。”
洞口是黑的，但那其实不是黑，而是一只海兽的局部。
一只庞大到看不见全貌的海兽从洞口路过，它身体的一部分挡住了外界。
仅仅是一截身体，便几乎塞满了李寻道目力所及的全部空间。
“贴壁，别动！收敛灵力，别让它注意到你！”
灵力内敛，心跳放缓，把自己伪装成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那海兽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她。
它缓缓地游走。
不等李寻道和吞天松口气，那海兽又调皮地翻了个身。
这下可坏菜了。
仅仅是翻身这个动作，便掀起了足以碾碎一切的暗流。
水流像一堵墙一样拍过来。
李寻道再次落入了滚筒洗衣机。
她倔强地对着不知道在哪个方位的天，比了个耶。
其实是想竖中指，但水流袭扰下，没成功，反倒是比了个耶。
气得李寻道咕噜咕噜地呛了好几口水。
乱七八糟、头晕目眩的处境下，李寻道无意间往下方瞥了一眼。
深渊之下，有一片倒影。
虚影里有焦土红潭，有破碎的光，有一道被劈开的巨大裂隙。
那裂隙的边缘似乎站着一个人！
李寻道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来了。
那里是星渊，她和师尊初次相遇的地方！
可是，星渊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站在星渊边缘的人又是谁？
李寻道急切地开口，“吞天，朝着那边那个方向，输送灵力，把我送过去。”
吞天也没有多问，按照李寻道的话做了。
可前面那个庞然大物又一次摆动尾巴。
水流再次波动。
天旋地转下不辨东西。
再次站稳之后，李寻道焦急地四下巡视，却再也没有看见那疑似星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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