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虚假恋人大作战（二）
第四十一章 虚假恋人大作战（二）
“这次我打算带着男友，从正门名正言顺地走进去。”
铃木白鸳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檐水。
片刻的沉默。
洛莫是最后反应过来的。
没办法，这句话的信息量对大脑不太礼貌，“铃木白鸳”和“有男友”，是两个在他认知里水火不容的概念，此刻挤在同一句话里，当场撞出一小片交通事故。
谈判专家的素养，让他先递上了贺电。
“……恭喜。”洛莫默默竖起大拇哥。
“恭喜什么？”
“白鸳小姐能有男友真是普天同庆！”他表情诚恳，困惑紧随其后，“就是有点突然，不过那位……是？”
白鸳抬起纤细手指。
于是乎，指尖不紧不慢，划过夏初雨，略过冬墨晚，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鼻梁正前方。
洛莫保持着递贺电的姿势，僵了整整三秒。
第四秒，镇定下班了。
“……哈？”
夏初雨拍案而起，桌子跳了一下，冷茶洒了半张桌面。
冬墨晚面无表情地扶住了自己那杯。
“我反对。”
“反对什么？”铃木白鸳慢条斯理地擦着桌上的茶渍，“方案还没讲完。”
“不用讲完！”夏初雨掰着手指，“第一，风险未知。第二，身份存疑。第三……”
“第三。”铃木白鸳抬眼接茬，“你反对的根本不是方案……是人。”
茶屋里再度陷入沉寂。
“我反对门当户对！反对包办婚姻！恋爱自由！”夏初雨大义凛然状。
“哦。”铃木白鸳点点头，不再纠缠，转向洛莫，“你呢？”
洛莫正抬头默默凝视着房梁，此时此刻他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不会被砍死。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风险。”
“说人话。”
“我在思索你家老爷子看到你领进来一个形象邋遢的落魄黄毛，会不会第一时间把我砍成臊子的风险。”
“要对自己的形象有点自信。”铃木白鸳说，“我会对外宣称你是龙夏的顶级富少，不必担心身份暴露问题。另外，如今局势混乱，去这趟茶话会找家主问清楚缘由其实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好处。”
“我觉得我还是去伪装成你家那些少爷小姐们的侍者更合适一点。”洛莫难掩窘迫。
“十万。”
“啥……”
“我是说每小时出场费十万刀，等我回家拿到自己的资产之后马上结给你。”铃木白鸳神情慵懒。、
“啊……”洛莫竖起大拇哥，“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你犹豫了！”夏初雨当场举证，“师兄你犹豫了！”
“那是思考。”洛莫纠正，“不是犹豫。”
“万恶的资本家！”夏初雨踮起脚尖狠狠戳着他的脸，“难道师兄你真的要为了区区那点钱出卖自己的节操么！”
冬墨晚把杯子搁回桌上，瓷底磕出很轻的一声。
“我弃权。”她说，“先审计，再站队。”
审计报告由冬墨晚口头宣读，捣竹筒似的脱口而出。
“首先，白鸳本人可能在通缉名单上。回家，等于自投罗网。”
“其次，护卫队已经叛变。本家的大门，可能就是网的一部分。”
“再者，洛莫同学在海都武院的总评级在G和F之间浮动。相亲局查三代，如果有心之人动权限直接查海都武院的学生资料的话，‘门当户对’四个字，一戳就穿。”
“最后……”她看向夏初雨，“随行人员身份无解。有人拒绝出演一切亲戚。”
“我拒绝得很有原则！”夏初雨抗议。
冬墨晚不为所动，合上那份并不存在的报告，神情淡然地吐出几字：“综上所述，风险评级……荒唐。”
铃木白鸳不急不恼地反驳。
“第一和第二条，不是风险，是计划的一部分，待会儿讲。”她竖起手指，“你说的第三条，有现成的解……也待会儿讲。”
“第四条呢？”
“第四条，”白鸳瞥了夏初雨一眼，“是态度问题，态度，可以修。”
“你礼貌吗？”
表决随后开始，这大概是海都武院建校以来最简陋的一次表决。
一方赞成，一方反对，一方弃权，最后一方待价而沽。
铃木白鸳当场加价，出演费上浮两成。
待价而沽的某人沉默两秒，举起了手。
“资本交易！”夏初雨怒斥。
“记入账本。”冬墨晚说。
“现在讲第一条。”洛莫说，“被通缉的人硬闯家门，图什么？”
茶屋里的雨声忽然清晰起来。
白鸳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她收起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脊背一点一点直起来，有的人把叛逆穿在身上当装饰，有的人把叛逆磨了三年，磨成了刀。
“被通缉的人从正门进家门，家族只剩两个选择。”她说，“当场保我。”
“或者，当场交我。”
“我赌我爷爷舍不得。”
洛莫看着她，微微蹙眉。
荒川是八个姓氏搭起来的集团，铃木家只居中游。护卫队今晚听谁的调令，她爷爷未必知道……所以她不是回家避难的？
她是把自己当筹码押上牌桌，逼一整个家族，当众亮牌。
“叛逆得很有章法。”冬墨晚轻声评价。
“过奖。”
夏初雨张了张嘴，到底把第四声“我反对”咽了回去，改为小声嘀咕：“……那我至少要占一个监督岗位。”
第三条的解，白鸳说出来的时候，洛莫差点被冷茶呛死。
“你的人设是，海都武院某位校董的私生子。”
“哈？”洛莫的神情像是刚把桌上的茶杯咽进去。
“校庆那晚你一个人放倒三个社团领袖，第二天论坛就把你身世考据了八百楼。”铃木白鸳不急不缓地解释，“‘神秘学员，深藏不露，疑似某位校董私生子’，图文并茂，有理有据。
我们学校自己传的料，对外人来说就是公开履历。”
洛莫沉默了。
用一个莫须有的身世去骗一个情报集团，这大概是他见过的以彼之矛里，最缺德的一次用法。
“所以，”铃木白鸳拍板，“咱们的剧本围读，开始！”
围读很快演变成灾难。
第一关，称呼。
“自然一点。”白鸳要求，“叫我的名字。”
“铃木同学。”
“去掉姓。”
“……白鸳。”
“再自然。”
洛莫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小……小鸳。”
全场起立干呕，干呕声最响的是夏初雨，她扶着门框，呕出了灵魂的重量。
“重来！”缓过来之后，她一把抢过了导演椅，“要有感情！眼里要有光！来，先排牵手戏……”
“没有牵手戏。”铃木白鸳淡定回应。
“剧本需要！”
“剧本没有这一场。”
“我加的！”
“罢免导演。”
这四个字由两个人同时说出，本日相看两厌的临时情侣，在罢免导演的提案上达成了第一次统一战线。
“行。”夏初雨把导演牌一摔，“那你们裸演！”
第二关，应考。
考官冬墨晚就着烛光出题，模拟茶会上家主的提问，声音平稳得像真的在主持一场答辩。
“问，二位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戒指。”铃木白鸳答。
“她还没收到。”洛莫竖起大拇哥。
两道答案在半空相撞，考官的笔尖顿了顿。
“再问，在哪表的白？”
“游轮。”洛莫答。
“我家花园。”白鸳答。
“最后一问：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明年。”
“我觉得目前踏入婚姻为时尚早。”
考官搁笔，宣读成绩：“不及格。”
她顿了顿，“但比我预想的般配，扣分。”
“这两句是矛盾的吧？！”
夏初雨在旁边幸灾乐祸地鼓掌：“恭喜二位，双双落榜。”
第三关，财力。
G级的私生子可以穷，但不能穿得像破产。
置装由白鸳全款包办，洛莫做了最后的挣扎。
“至少让我付一半。”
“你的全部身家，”白鸳提醒，“在绘马架上挂着。”
“……从工资里扣。”
“我给你出场费上浮两成，就是让你说这句的？”
置装清单的最后一行，夏初雨据理力争地添上了自己：“妹妹，也需要戏服。”
“你的工资……”
“妹妹的工资是哥哥发！”
“他还没有工资。”
“那就预支。”白鸳拍板，“反正从他的出演费里扣。”
洛莫望着自己名下越欠越多的账目，第一次直观地理解了什么叫债务缠身。
角色分配在黎明前敲定。
冬墨晚出演的是随身保镖，正牌职业，袖子里正好藏刀。夏初雨经激烈斗争，最终败给“气质”二字，出演妹妹。
“为什么又是妹妹？”
“第三次了。”白鸳说，“说明贴切。”
“我要戏份！”
“妹妹的戏份，是全程盯着哥哥。”白鸳意味深长，“很适合你。”
夏初雨愣了愣，品出这句话的精髓，转怒为喜：“这个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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