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迫上岗这一块
第五十一章 被迫上岗这一块
满庭的黑风衣还维持着军礼，夏初雨已经把手机举过了头顶。
“那边几个，手机放下。”洛莫皱着眉，“我退役以后，不接受公开采访。”
“前辈，能不能看镜头笑一个？”夏初雨把手机举得更高，眼里全是狡黠。
“你要是再喊一声前辈，我就把你送回新教。”
“前辈好凶哦，和论坛里说的不一样。”
“论坛里还造谣我是校董私生子。”
“那条不是已经被证实了吗？”
洛莫沉默了片刻，由衷感慨：“你们海都武院的论坛，造谣效率很高。”
寒蝉穿过人群走来，双手递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洛莫立刻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
“身份确认器。只需采集精神波段。”
“听起来像医院体检。我不做体检，尤其不做免费的。”
夏初雨一个箭步挡到他身前，下巴抬得老高：“他说不做就不做。你们裁决所现在发展到强买强卖了？”
寒蝉认真解释：“这是确认前辈身份的必要流程。”
“如果他拒绝，”冬墨晚盯着那个金属盒，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会怎么处理？”
寒蝉沉默了两秒：“按流程，暂时羁押。”
铃木白鸳的枪当场抬了起来：“在我家羁押我朋友？”
“这是误会。”
洛莫伸手，把枪口慢慢往下压。
“先别急。”他掂了掂那个金属盒，咂咂嘴，“他们要是真想抓我，就不会先喊我前辈。”
…………
鹤见宗一连人带墙，被搬到了北院。
洛莫拒绝进正式审讯室，坚持露天办公。
“里面的椅子看着就像会让人产生自白冲动。”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我担心他一坐下，连童年尿床都交代了。”
寒蝉没接这个茬，他调出一页档案，脸色不太好看。
“前辈，有件事必须告诉您。鹤见宗一体内的船锚核心，触发了裁决所三年前封存的黑潮警报。这个警报，只在圣城事件里响过一次。”
“内容呢？”
寒蝉一字一顿。
【没落已登舰，禁止任何单位接近。】
洛莫脸上的笑意，停了半拍。
“三年前，我没有登过什么第八舰。”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寒蝉翻过一页，“裁决所的系统里，您三年前的状态不是退役。是，行动中失联。任务状态未知。禁止确认死亡。”
“我签过退役合同。”
“合同存在。但裁决所内部，没有收到完整的退役交接。”
“那是你们内部流程的问题。”
“前辈当时，把交接文件烧了。”
“我那叫节约纸张。”
冬墨晚在旁边的小本上唰唰地记：“前任队长，存在故意破坏档案的行为。”
洛莫侧过头：“你记这个干什么？”
“以后清算。”
“建议单独建档。”夏初雨凑过去看。
“你们三个已经组建反洛莫委员会了？”
“不需要组建。”铃木白鸳弹了弹衣角，“成员已经够了。”
洛莫靠回石头上，慢慢琢磨出味儿来了。
在他的认知里，退役那晚他签了字、烧了档案、离开圣城，这条路已经走完了。
可在裁决所的账本上，他这本书还摊开着，没合页，没盖章，页码还在往下续。
有人拿着一本没写完的书，在替他写后记。
审讯开始。
鹤见宗一被固定在墙里，胸口那枚船锚核心还在缓缓转。
“热夜号上的人，还活着吗？”寒蝉问。
“活着。”
“在哪里？”
“船上。”
“第八舰？”
“你可以这么叫。”
洛莫抬眼：“那艘船，有没有名字？”
鹤见宗一不说话了。
夏初雨蹲到旁边，从袖袋里摸出一块不知从哪顺来的糕点，往前递了递。
“不回答，可以先吃点东西。这块过期两天了，味道很有层次。”
鹤见宗一不理她。
“不吃算了。”她把糕点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嗯，确实有层次。”
洛莫看着她：“你拿审讯物资自己消化？”
“这是心理战。”
“你的心理战主要针对自己。”
鹤见宗一在这时候重新开口，铁锈构成的脸上，裂缝慢慢咧开。
“三百一十七人，只是临时船员。”
“真正的交割对象，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让那艘船完成离港。”
洛莫想了想：“它没有船长，也能撞沉热夜号。”
“撞船，不需要船长。”鹤见宗一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离岸，需要。”
北院安静下来。
冬墨晚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念了出来：“第八舰的目的，是离开沉船湾，进入现实世界。舰长的身份，是它的航行资格。”
“总结得不错。”洛莫竖起大拇哥，“会计兼文秘，你一个人全干了。”
“工资照算。”冬墨晚面无表情。
寒蝉深吸一口气，把一份行动计划递到洛莫面前。
方案很干净。裁决所封锁沉船湾，荒川提供旧军舰图纸，洛莫恢复行动队长编制，带队登舰，救人，毁核心。
洛莫只看了一眼，就推了回去。
“我不接。”
“前辈。”
“我听见了。但我不接。”
寒蝉压低声音：“三百一十七人正在等您。”
“你们裁决所缺队长吗？”
“缺一个能处理第八舰的人。”
“那就找一个愿意回去的人。”
“您是在害怕？”
洛莫抬起眼。笑意还挂在嘴角，温度却先掉了下去。
“我是在拒绝。”
夏初雨一步跨过来，站在他旁边，瞪着寒蝉：“求人就求人，揭人伤疤算什么本事？”
冬墨晚把那枚行动徽章原路推了回去：“他已经拒绝。”
铃木白鸳抱起手臂：“这里是铃木家，不是裁决所的招新现场。”
寒蝉看着三个女孩，语气平静：“你们没接受过裁决所训练，没有参加正式行动的资格。”
“那就临时培训。”夏初雨说。
“资料发我。”冬墨晚说。
“行动装备，由我家提供。”铃木白鸳说。
三个人说完，齐刷刷看向洛莫。
洛莫揉了揉额角：“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刚才拒绝的时候。”夏初雨说。
“程序上属于临时组队。”冬墨晚说。
“家族内部已经批准。”铃木白鸳说。
“谁批准的？”
家主的声音从回廊那头慢悠悠飘过来：“老朽。”
洛莫转头：“您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争吵的时候。”
“老人家偷听，属于传统美德吗？”
“属于家主权力。”老人捻着念珠，不紧不慢。
寒蝉最终让了步。洛莫以特别行动顾问的身份上船，不带编制，不带徽章，不带军礼。
夏初雨负责精神干扰防御，冬墨晚负责破坏核心节点，铃木白鸳负责船厂资料和路线。
“你负责精神防御？”洛莫看向夏初雨，“你不是最讨厌精神控制系？”
“讨厌归讨厌，打它归打它。”她握了握拳，笑得一脸灿烂，“就像我讨厌你，但我还是会救你。”
“这两个例子不能放在一起。”
“为什么？”
“你救完我，还会继续踢我。”
“那不是很正常吗？”
铃木白鸳在旁边摊开一份荒川旧档案，指尖停在最后一页。
“第八舰的前身，是荒川船厂的旧军舰。三十年前，名义上拆了八艘，实际上岸的只有七艘。档案里没有解释原因，只留了一条奇怪的记录。”
她把档案转过来，推到洛莫面前。
【该舰，禁止任何人担任舰长。】
洛莫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拧起来。
“那我现在算什么？”
“临时工？”夏初雨凑过来。
“我觉得应该叫，被迫上岗。”
…………
夜深了。
洛莫溜达到屋顶想吹吹风，寒蝉已经在那儿等着他。
没有护卫，没有文件，只拿着一样东西。
一枚旧式的裁决所徽章。边缘有火燎过的痕迹，编号被熏得发黑。
洛莫认得它。
那是他小队的徽章。
“我们在第八舰的信号里，”寒蝉把徽章递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检测到一组旧编号。属于您当年的小队。”
洛莫的手指，在徽章边缘收紧了。
“我的队员，都死了。”
“名单上是这样。”寒蝉顿了顿，“但第八舰传回的信号里，有四个编号，还在活动。”
夜风从屋顶刮过去，纸灯在远处一明一暗。
洛莫盯着那枚徽章，很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寒蝉说，“因为我想先确认，您是否愿意听。”
“你应该先确认的，”洛莫缓缓抬头，“是他们还是不是人。”
“所以，才需要您上船。”
就在这时，楼下侧厅的光，齐齐亮了。
数据板自动开机，寒蝉腕上的通讯器疯狂震动。两人对视一眼，翻身下了屋顶。
侧厅里，屏幕上的三百一十七条黄色信号，正在一个一个，变回绿色。
夏初雨就蹲在屏幕旁边，嘴里还叼着半颗团子。
“咦。”她眨眨眼，“那上面为什么有我的名字？”
寒蝉飞快调出身份页。
【船员：夏初雨】
【状态：已登船】
【登船时间：三分钟前】
“三分钟前我在偷团子！”她举起手里的碟子当证物，“人证物证俱在！”
洛莫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共振手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环身的光点像一圈睁开的眼睛。
【圣女候选人，身份确认】
【第八舰欢迎您】
夏初雨脸上的笑，一寸寸冻住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一下子小了。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不是洛莫。
是一个广播声，从铃木本家每一枚门钉、每一盏灯架、每一根水管里，同时渗出来。温柔，绵软，带着圣歌一样的腔调。
“欢迎回家，圣女殿下。”
满宅的金属同时渗出细密的铁锈，像出了一身冷汗。
广播继续。
“舰长尚未登船。”
“先接回，副舰长。”
夏初雨低头，看着自己发亮的手腕，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师兄。”
“我什么时候，成副舰长了？”
数据板上，她的名字缓缓移到了舰长栏的旁边。
【副舰长身份，已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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