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副官吃瘪，道心破碎
“咴儿——”
张副官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纯种高头大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
那匹战马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一阵乱蹬，硬是挣脱了缰绳，直挺挺往后翻去。
“该死！”
张副官猛地勒紧缰绳，想把马头压下去。
但他低估了战马受惊的程度，一股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他从马鞍上掀飞了出去。
“砰！”
张副官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后背重重砸在江家大门外满是泥水和血水的青石板上。
他那身笔挺威风的土黄色军官大衣，瞬间糊满了腥臭的泥浆，头上的军帽也滚出去老远。
“副官！”
“保护副官！”
跟在后面的三十个警卫排士兵大惊失色，慌乱中“哗啦啦”齐刷刷拉动中正式步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江家大门。
但他们谁都没敢扣扳机。
因为门里那十个黑衣死士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依然纹丝不动地指着他们。
那一圈圈大弹鼓压得这群正规军谁也不敢先抬手。
张副官满嘴泥沙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剧痛。
他常年在常沙城里横行霸道，跟在佛爷身边，连那些大军阀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人还没请出来，自己先连人带马摔进了泥坑里。
张副官双眼通红，气得脸色发白。
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士兵，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大步冲向大门。
“敢拿枪指老子？老子今天毙了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杂碎！”
“咔嗒。”
张副官大拇指刚刚拨开配枪的保险，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
江家大宅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压了过来。
张副官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张副官心口猛地一紧，呼吸当场断了一拍。
后背的汗毛一下全炸起来，冷汗顺着脊梁往下冲。
他心里忽然清楚得很，只要枪口再往上抬半寸，今天掉在地上的就不是军帽了。
张副官浑身僵硬地站在大门槛外，握枪的手指不断发抖，却怎么也按不下去那个小小的扳机。
“哒、哒、哒。”
内院里，传来一阵平稳的皮鞋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
江家大门两侧的十名死士整齐划一地收起冲锋枪，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江宴穿着一身笔挺的风衣，双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霍仙姑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贴身女仆装，乖巧地跟在他身侧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端着一个刚沏好茶的紫砂壶。
江宴连看都没看僵在门外的张副官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内一个正拿着扫帚、清理满地弹壳和血水的下人身上。
“扫得挺干净。”江宴随口说了一句。
他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随意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下人推着的那个破木头簸箕里。
“当啷啷——”
一阵清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整整十根金灿灿的标准大黄鱼。
十根沉甸甸的金条砸在满是血水的簸箕里，溅起几滴血珠，金光刺得门外所有正规军睁不开眼。
那个下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多谢江爷赏！多谢江爷赏！”
门外。
张副官死死盯着簸箕里那十根大黄鱼，呼吸粗重。
十根大黄鱼。
他身后这三十个兵，三年军饷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
不仅是张副官，他身后那三十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警卫排士兵，这会儿也都咽着唾沫，手里的步枪一点点垂了下去。
江宴这才转过头，目光冷漠地落在满身泥水的张副官身上。
他没有理会张副官手里还握着的枪，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佛爷有请？”江宴重复了一遍张副官刚才在门外喊的话，嘴角勾起冷笑。
张副官强行咽下一口唾沫，顶着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咬着牙开口：“是！佛爷请江老板去一趟司令部，商量……”
“商量个屁。”
江宴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十分强硬。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骑在马上让我出去见你？”
江宴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张副官。
他每走一步，张副官就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一步，手里的枪彻底垂了下去。
“回去告诉张启山。”江宴停在张副官面前半米的地方，目光直刺他的眼底，“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我江宴的门槛很高。”
“让他自己拿着名刺，亲自把请帖送到我桌上。”
“否则，带着你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滚出我这条街。”
张副官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作“叫花子”。
但他反驳不了。
跟刚才那随手扔出十根金条的阔气相比，他们这群拖欠军饷的正规军，确实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他不敢开枪，甚至连放句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不字，门内那十个死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这三十号人打成一堆烂肉。
“……是。江老板的话，我一定带到。”
张副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猛地将配枪插回枪套，连那匹受惊跑远的战马都不要了，转身一挥手，沙哑地吼道：“撤！”
三十个警卫排士兵立刻收枪，连看都不敢再看江宴一眼，跟着张副官灰溜溜地顺着原路狂奔而去，背影狼狈。
江宴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嗤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大宅。
……
半小时后，常沙驻军司令部。
张副官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脸色依然惨白。
他站在张大佛爷的办公桌前，将刚才在江家门口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佛爷，属下办事不力，丢了咱们张家军的脸。”张副官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憋屈，“那小子太狂了，居然让您亲自去送请帖。他手里那批连发火器邪门，而且……他随手赏一个下人，就是十根大黄鱼。这小子的财力，简直深不见底。”
张副官本以为，佛爷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定会勃然大怒，甚至直接下令调动大部队去平了江家。
但办公桌后，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张大佛爷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目光深邃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常沙城的军用地图。
足足过了半分钟。
张大佛爷突然掐灭了雪茄。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回荡开来。
张副官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看着佛爷，满脸错愕。
“佛爷……您笑什么？”
“好一个过江龙，好一个江宴！”张大佛爷站起身，目光锐利。
“有财力，有火力，还有连我张启山都不放在眼里的底气。常沙城这潭水，是该换个人来搅了。”
张大佛爷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一张黑底烫金的名刺。
他将名刺扔给张副官，语气决断。
“他不是要我亲自去请吗？”
“备车。”
“今晚新月饭店顶层，我包场。九门当家人，我亲自去发帖。我倒要看看，这位江爷的胃口，能不能吞下整个常沙城的地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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