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皇上，这账不对啊！
第八十五章 皇上，这账不对啊！
三日的期限到了，姜承野比谁都起得早。
天还没亮，他就站在院子里练枪。前一晚姜执叮嘱过他，手肘没好利索，不许使太大的劲。他倒记得，索性把枪换成了轻木杆，舞起来一点声响都不肯省。
姜岁岁被吵醒，裹着披风探出头。
“二哥，你要去跟御史打架吗？”
姜承野一收枪，险些把木杆戳到自己脚上。
“我倒想。可爹不让。”
【我二哥有时候还挺听话的。】
【让他不许打御史，他真就改成早起打空气。】
姜承野憋了半天，把枪往旁边一丢：“回屋去，外头冷。”
姜岁岁没动，往他身后看了看：“爹呢？”
“进宫了。大哥陪着呢。”
【今天就要查清楚了吧？】
【爹要是还被人冤枉，我以后再也不吃这家……不对，是再也不去城南车马行附近买糖了！】
姜承野见她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个报复法子，顿时没了脾气。
他把木枪交给小厮，领着妹妹去厨房找早饭。
大殿里，负责核账的官员已经把两摞纸呈了上去。
皇帝翻过头一页，问：“这三处新增批注，查清了？”
“回陛下，原始誊账人的笔迹、收账时的抄本以及原件上后来补写的字，臣等都核过。”官员顿了顿，“那几句话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账上的数目没有大变，但将原先的‘京营收货’补成了‘奉姜将军之命办理’。”
御史的背脊一下绷紧。
官员又把一张纸展开：“这笔购马记在二月初三，可那日姜大将军在宫中议事，直到申时才离宫。此事宫门值守有记录。”
御史连忙抬头：“陛下，姜执在宫中，难道就不能提前吩咐旁人？”
“可以。”核账官员没有与他争，“所以臣等没有凭这一条就认定账是假的。另有两处，经手人的签字和官府当时收到的副本也不同。”
皇帝把纸搁下：“你继续说。”
“最要紧的是，移交时所附的商户署名页不见了。负责接收的人承认那一页原本存在。账册在御史呈奏前曾被兵部一名书吏借出，送到别处过了一夜，回来后才重新存档。”
右侍郎脸色一变，出列道：“臣已叫人查过，那书吏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谁的规矩，借出不记去向，还账不记接手？”皇帝问。
右侍郎一噎，低下头去。
姜执站在原处，始终没有替自己多说一句。
直到皇帝问他：“姜执，你还有什么话？”
“臣只请陛下继续查清真正经手军马和银钱的人。账册若真能查出贪墨，不管是谁，都该担责。”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
“如今没有证据证明姜执侵吞军需。这几页账，不许再拿来给他定罪。”
殿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些。
姜承野若在这里，恐怕已经要咧嘴笑起来了。姜砚之却知道，皇帝后面必然还有话。
果然，皇帝接着道：“车马行的账要查，校阅场上埋绳的人也要查。那根绳子险些伤了朕面前的骑手，总不能一句误会就了事。”
御史额头冒出汗，只得躬身认下继续核查的旨意。
退朝后，他快步追上姜执。
“姜将军，先前臣也是受人蒙蔽，您可别往心里去。”
姜执看了他一眼：“御史大人既是替朝廷查事，就应当先核证据。”
“是，是。”
“至于谁蒙蔽了你，还劳烦大人把人找出来。”
御史笑不出来了。
姜砚之跟着父亲上车，忍不住道：“您今天一句重话都没说，倒把人堵得更难受。”
姜执靠在车壁上：“对方既没把账核清，就敢拿到殿上参人，说他几句也不冤。”
“可若还查不到幕后的人呢？”
“继续查。”姜执看向窗外，“银子不会自己走路，账也不会自己添字。总有人碰过。”
将军府里，姜岁岁正把一只鸡腿放进碟子，又拿起来，又放回去。
昭宁长公主看得好笑：“想吃便吃。你爹不会跟你抢。”
“我是给爹留的。”姜岁岁小声说。
【爹今天要是被骂得没胃口，我就把我的鸡腿让给他。】
【要是没事，那我还是想吃的。】
长公主忍着笑，吩咐厨房再蒸一盘。
姜岁岁立刻有些不安：“娘，我就吃一个，也不用这么多。”
【不行，不能因为我想吃就浪费，娘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长公主替她整理衣领：“吃不完让你二哥吃。你爹和大哥回来，还要补一顿饭呢。”
姜承野恰好进门，听见自己又被安排收拾剩饭，眉头一扬：“我怎么成饭桶了？”
姜岁岁赶紧解释：“是娘说你能吃！”
【可二哥确实能吃，上回我留的半盘糕他一口气全吃了。】
姜承野刚要抗议，门外已经传来马车声。
姜岁岁撒腿便跑，连脚上的绣鞋都差点跑掉。
见父亲和大哥好端端下车，她先抱住姜执的胳膊：“爹，今天那些人还说您坏话吗？”
姜执俯身把她抱起来，故意道：“说了，可皇帝舅舅让他们先把证据查明白。”
姜岁岁松了口气，下一瞬又担心起来。
【那是不是不用去大牢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真要探监，就带烧鸡，还带爹爱吃的牛肉。】
姜执抱着女儿往里走，笑得肩膀都动了两下。
“以后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爹还等着你给我留饭呢。”
姜岁岁脸一红：“我留了鸡腿！”
【不过刚才差点没忍住。】
姜砚之听见，慢慢跟在后面，把笑意藏进了袖子里。
姜承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惹得妹妹回头瞪了他一眼。
晚饭后，姜梧拿了银锁去找母亲，姜执则在书房继续整理校阅场的供词。
长公主见女儿来，刚要让人倒茶，宫里却先派来了车。
李德全亲自传话，说皇帝请长公主进宫一趟，有几句话要单独问她。
长公主放下手里的银锁，看向门外。
她知道，皇帝今天想问的恐怕不只是账册。
临走前，她把银锁交回姜梧手里：“先收好。等娘回来，咱们再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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