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给我们一间房
地球，御隆山别墅区。
夜色很深了，十点出头，山风裹着初冬的寒意从山顶灌下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上来，车灯扫过路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地挂在枝头。
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海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门。
何慧芳坐在轮椅上，下半身已经没了，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林曜从另一侧下来，脸上还贴着几块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对这个地方还有心理阴影。
三个人进了屋。
屋里重新装修过，墙上刷了新漆，地板换了新的，家具也是新买的。
一切干净整洁，看不出三个月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海把何慧芳推到沙发旁，自己坐在另一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算出院了。”何慧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住了三个多月，我都快疯了。”
林曜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不说话。
何慧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海：“阿曜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好，你明天再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嗯。”
沉默了一会。
何慧芳忽然开口：“那个小杂种，有消息了吗？”
林海皱了皱眉：“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何慧芳的声音尖了起来：“他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两条腿没了，阿曜变成这样，你公司也垮了，都是那个小杂种害的！”
林海没接话。
“那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何慧芳继续骂：“通缉了三个月，连个人影都找不到，那个东子的家里不是很有能量吗？怎么连个人都抓不住？”
“你自己也看到了。”林海低声说：“林忘他是当着我们面消失不见的……而且他打你那拳。”
“凭空消失？骗鬼呢！”何慧芳想到打碎自己双腿那道龙形拳影，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肯定是躲起来了，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我告诉你林海，你别心软，等找到他，我要他偿命！”
林曜在旁边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记得那张脸。
记得那双冰蓝色的竖瞳，记得那只藏獒被一拳打碎脑袋的画面，记得冬子被一脚踩碎的场景。
这三个月他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林忘站在他床前，笑着喊他弟弟。
他现在都要被逼疯了！
林海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何慧芳还在骂，一句接一句，林曜偶尔附和两句。他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那天在旧房子里，林忘站在门内看他的眼神。
冷冰冰的像在看陌生人。
那是他儿子。
他亲生的儿子。
可他从六岁起就没管过他，没给过他一口饭吃，没问过他一句冷暖。
母亲走了，林忘一个人住在那个破房子里，从小学会做饭，学着一个人生活，学会发烧了自己扛。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他知道。
他只是没去想。
“行了，别骂了。”林海忽然开口，声音很沉：“这么晚了，都回去睡觉吧。”
何慧芳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林曜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走。经过落地窗的时候，他下意识朝外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照着草坪。
他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
十一点整。
别墅上方的夜空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冰蓝色的裂缝在半空中撕开，光芒刺目，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裂了。
裂缝中坠出两个人影，重重砸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砰！”
闷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瑟妮先爬起来，巫师袍破了几个大口子，脸上带着擦伤。
她顾不上疼，赶紧去翻旁边那个人。
林忘仰面躺在草坪上，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发灰。
龙皮内甲碎了半边，胸口还有一道暗金色的灼痕，那是西奥最后一击留下的。
“林忘！林忘你醒醒！”
温瑟妮拍着他的脸，手在抖。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魔力几乎空了，经脉碎了大半，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
“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跟冰山脸交代……”
她咬着牙，掌心凝聚出治疗法术的光芒，按在他胸口。
别墅里。
林海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他皱了皱眉，坐起身。
何慧芳也听到了，推了推他：“外面什么声音？是不是什么东西摔下来了？”
“我出去看看。”
林海披上外套，走到客厅。
林曜的房门也开了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爸，怎么了？”
“没事，你回去睡。”
林海走到玄关，刚要伸手开门，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温瑟妮抱着林忘冲进来。
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巫师袍沾满了灰和血，尖顶帽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脑后。
她怀里抱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男人的脸垂着，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胸口有一道发光的暗金色伤口。
温瑟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林海，又扫过走廊尽头探出头的林曜，最后落在沙发上的何慧芳身上。
三个普通人。
没有魔力波动。
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这个世界不一定没有强者，她不能掉以轻心。
“你……”林海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腾一间房出来。”温瑟妮的声音很急：“现在。”
林曜从走廊里走出来，一瘸一拐的，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温瑟妮怀里那张脸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
那张他做了三个月噩梦的脸。
林忘。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何慧芳控制着轮椅出来，停在二楼扶手处，林海挡了住了大半的视线。
她只看到一个奇装异服的小矮子抱着个人闯进她家，还命令她老公腾房间，顿时怒火中烧。
现在什么人都能欺负到她们家头上了是吧！
“你谁啊你！闯进别人家还这么横！”何慧芳尖着嗓子喊，从轮椅旁边的包里摸出手机：“我报警了！”
温瑟妮看到她掏东西的动作，条件反射地以为她要施法。
空间法术瞬间发动。
一道无形的压力从何慧芳头顶落下来，将她整个人压在轮椅上动弹不得。手机脱手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你……”
“别动。”温瑟妮的声音冷了下来，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小萝莉判若两人
她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别的强者，所以在林忘醒来之前，她必须扼杀一切能够威胁到他们安全的可能。
她单手维持着压制，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从她掌心扩散出去，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栋别墅罩在里面。
林曜悄悄打开手机，才发现信号居然没了，网络断了。
现在在这个空间屏障下，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光，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温瑟妮看向林海声音冷厉：“给我一个房间，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海看了看被压制住的何慧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曜，最后看向温瑟妮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他看清了那张脸。
林忘。
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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