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多莉
林海的表情在几秒之内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这边。”
客房在一楼走廊尽头，平时没人住，床铺是现成的。
林海推开门，站在旁边。
温瑟妮把林忘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她蹲在床边，双手按在他胸口，治疗法术的光芒再次亮起。
林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出去。”温瑟妮头也没回。
林海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客厅里，何慧芳压制被解除，瘫在轮椅上，嘴里骂个不停。
林曜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海走过去，把何慧芳的轮椅推到一边，自己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门开了。
温瑟妮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走到林海面前。
“你认识林忘？”
从进门她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看林忘的眼神不对。
林海抬起头，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他……是我的儿子，他没事吧？”
从这家人的表现来看，估计和林忘关系不太好。
“睡了。”温瑟妮往沙发上一坐，累得直喘气：“命大，没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我虽然不会杀人，但让你们出不了这个门还是做得到的。”
林海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卧室里。
林忘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体内的龙族生命能量正在缓缓修复着他的经脉和脏腑，冰蓝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面流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冲刷着伤口。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凉在体内游走，感觉到经脉在一点一点被修补，感觉到源脉在扩张。
三重的壁障碎了。
四重。
耗尽的魔力也开始开始补充，只不过很慢。
他缓缓睁开眼。
天花板上是一盏陌生的吊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冰蓝色的，布满细密龙鳞纹路的蛋。
蛋壳上的光芒安安静静地闪着，一下，一下，像心跳。
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事。
林忘伸手把蛋捧起来，贴在脸边。
“我们没事了。”
……
奥罗维亚，荣光城。
大长老的宣读到了最后一句。
“……以圣光之名，判处叛徒艾莉亚娜死刑，立即执行。”
骑士举起了剑。
艾莉亚娜闭着眼，能感觉到那柄圣剑的锋芒悬在头顶，冷冽的圣光气息压得她皮肤发紧。
在所有人看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看得出她已经服气，输了就是输了，她认了。
押着她进来的两个女巫分立两侧，嘴里赫赫有词一直在念诵着什么。
左边的那个一直微微低着头，白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她的手指藏在袖中，攥得很紧。
骑士的剑停在半空。
他叫凯尔，圣光骑士团第三席，年轻，金发，面容端正得像个样板。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对联盟绝对忠诚，已经为议会执行过不知多少次审判任务了。
但此刻他的目光越过艾莉亚娜的头顶，落在左边那个女巫身上。
女巫微微抬了一下眼。
只是一个眼神。
凯尔手中的圣剑猛地高举。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些议员有点面无表情，有的志得意满，也有的皱眉落寞。
这位千年以来，王国最为天才的魔法师，教会的圣女。
无论她从前如何辉煌。
今日都要命丧黄泉了。
在她的头顶，一把金色圣剑凝聚，随着骑士的催动，猛然落下！
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把剑没有像意料之中的那样将艾莉亚娜处死，而是将剑锋斜斜劈下，精准地劈在束缚着她手腕的金色锁链上。
圣光炸开，锁链碎裂成寸，光芒碎片溅了一地。
艾莉亚娜猛地睁眼。
整座议会大厅安静了一瞬。
大长老的嘴巴还张着，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
两侧的议员们愣在座位上，脑子还没转过来。
“你！”
凯尔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到艾莉亚娜身前，圣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圣光暴涨，撑开一面光幕将两人挡在后面。
同时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传送石捏碎。
艾莉亚娜也动了。
她手腕上的锁链已碎，圣域巅峰的力量在体内轰然释放。
金色的光翼从背后展开，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整座大厅的魔力都在她的气息下震颤，长桌上的文书被气浪掀飞，几盏吊灯炸裂。
两个押送女巫中的另一个刚想动手，左边那个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声音很低，带着笑意。
那个女巫愣了一下，看清兜帽下那张脸的表情后，脸色变了。
金色的圣光风暴席卷了整座议会大堂，女巫骑士艾莉亚娜三人飞速冲入传送石撕开的空间裂缝里。
光翼和圣光在大厅里留下了一道刺目的残影，等议员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传送裂缝已经合拢，大厅里只剩下碎裂的锁链和一地狼藉。
大长老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追！给我追！”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圣光城外。
传送裂缝炸开，三人从里面跌出来。
凯尔滚了两圈，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艾莉亚娜有没有受伤。
艾莉亚娜已经站稳了，光翼收起，脸色还有些白，但气息平稳，她回头看向那个女巫。
女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圆圆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圣女！”她扑上来抱住艾莉亚娜的胳膊：“你没事吧？先前绑你手的时候有没有弄痛你？对不起对不起……”
“多莉。”艾莉亚娜低头看她：“你怎么混进来的？”
“我求凯尔哥帮忙的！”多莉转头冲凯尔眨了眨眼：“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嘛，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凯尔耳根红了一下：“我……”
“回头再说。”艾莉亚娜打断他们，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远处，她事先安排好的军团正在列阵等候，到了此刻也终于派上用场。
女巫们的扫帚在低空盘旋，骑士们策马列队，法师们已经展开了魔力护罩，她被捕之前布置的后手，此刻正静静等待她的命令。
一名女巫策马过来，翻身下跪：“圣女！城外三座要塞已拿下，王城援军被阻在半路。请您指示。”
艾莉亚娜翻身上马，拉起缰绳。
她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姐妹之间的心灵羁绊。
温瑟妮的气息还在，虚弱，但没有危险，方向在某处看不清，很远。
她睁开眼，望向翡翠森林的方向。
“全军出发。”
军团开动，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
欧洲，某地。
一座隐蔽在山谷中的军事基地。
地下三层，一间封闭的实验室里，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墙壁上嵌着厚重的铅板，防止辐射外泄。
实验台中央，一个人仰面躺着。
金发，蓝眼，面容和王度有七分相似。
西奥。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入瞳孔，他眯了眯眼，缓缓坐起来，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白色实验服，手腕上贴着电极片，胸口连接着几根管线。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管线，伸手扯掉，从实验台上下来。
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环顾四周，看见墙上挂着一块标牌，上面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写着几个词。
“异常个体收容区。”
西奥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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