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就在今天

只是一瞬。

过往的一切在这一瞬从她眼前闪过。

她不能再沉寂下去了。

这一次，已经到了最无解的时刻。

要么被西奥成神打死死，要么成神打死西奥活下来。

“所以你现在……”林忘认真的看着她：“……要完成仪式？”

“对。”温瑟妮点头：“我已经集齐了五种。只差爱了，本来我以为永远集不齐了，但现在……”

她抬头看向林忘，笑容疯狂。

“谢谢你，不，是谢谢冰山脸。”温瑟妮看着他怀里的龙蛋。

“谢什么？”

“谢谢你们让我看到。”温瑟妮说：“塞尔菲娜对你的爱，一个天生没有情感的生灵，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这是我三百年来见过的最纯粹的爱。

而你对她的爱，一个弱小的普通人，一个根本掌握不了力量的凡人，竟也敢直面圣域巅峰光明魔法师的威光，甚至将我那高傲的姐姐都打的佩服你的执着。”

林忘愣住了。

“别愣着。”温瑟妮跳起来，把扫帚塞进他手里：“现在，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你继续搜索西奥的下落，第二，驾驶扫帚带着我飞，往祭台最密集的方向飞。”

“你要做什么？”

“我的仪式需要神识覆盖所有人。”温瑟妮说：“这片大陆上的所有活物，它们现在都处于被抽魂术压制的状态，灵魂暴露在外，我要用神识把它们全部覆盖住，从里面找那滴爱的精华。”

“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温瑟妮跨上扫帚后座，“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你得给我拖住，别让西奥发现我。”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把你体内神话境的魔力渡给我，助我恢复圣域巅峰的实力，我的神识才够覆盖这片区域。”

林忘握住她的手。

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入她的经脉，温瑟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的气息在攀升。

传奇巅峰，圣域，圣域巅峰。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巫师袍猎猎作响。

她重新睁开眼，瞳孔里投射出的万千情绪，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给淹没。

“走。”她说：“往高处飞。”

林忘跨坐上前端，握紧扫帚。

扫帚腾空而起，直冲雾都的天空。

风很大，云很厚，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城市和成千上万座发光的祭台。

温瑟妮坐在后座，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神识如同潮水一般从她体内涌出。

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脚下的废墟，覆盖那些祭坛里被关押的灵魂，覆盖这片被暗金色笼罩的大地。

她闭上眼。

开始寻找那最后一滴爱的精华。

一次性覆盖如此这多灵魂的风险很大，从前她都是一对一。

如今竟要一次性感悟如此之多的情绪，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入更大的反噬。

彻底疯掉，甚至是死亡。

但她没有退路了。

她必须考虑这是否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就在今天。

……

二十分钟过去了。

林忘驾驶扫帚一路向南，越过海峡，飞越过脚下这片大不列颠的土地。

温瑟妮的神识像一张巨网撒出去，覆盖了一座又一座城市，扫过祭坛内一个又一个灵魂。

找不到。

现在哪还有什么纯粹的爱。

这片大陆上的灵魂全被抽魂术压得奄奄一息。

情绪碎片像垃圾场一样堆叠在一起，恐惧、绝望、麻木，偶尔夹着几丝亲情和爱情，也都被死亡的气息淹没了。

“还是没有。”温瑟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发紧。

林忘没说话，他低头扫了一眼脚下。

已经到了浪漫国。

埃菲尔铁塔歪在一边，塞纳河的水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膜。

街道上的人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每一张脸都凝固着被抽魂瞬间的惊恐。

祭台还在变多。

暗金色的光芒从雾都方向蔓延出来，一座又一座新的祭台从地面升起来，像是某种菌类在腐烂的土壤里疯长。

温瑟妮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一分。

“西奥这畜生还在扩张仪式范围。”她咬牙：“他已经不满足于雾都了，他要覆盖整个欧洲。”

“还有多久？”

“所有祭台激活的时间。”温瑟妮闭眼感知了一下：“不到十分钟。”

林忘攥紧了扫帚柄，魔力在体内翻涌，蛋贴在胸口，冰蓝光芒一下一下地闪，像在安抚他。

忽然，温瑟妮的身体猛地一颤。

“等等！”

“怎么了？”

“找到一个。”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犹豫：“在一个祭坛里，我感受到了非常浓的……母爱。”

林忘没反应过来。

“很近。”温瑟妮拍了拍他的肩，指着前下方：“往那飞，中间那座。”

扫帚转向，俯冲。

祭坛落在一条商业街的正上方，像一座暗金色的金字塔。

地面上的人僵在原地，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拎着购物袋，有的还在过马路。

上方的祭坛内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抽出来的灵魂。

温瑟妮跳下扫帚，踏空而行，走到祭坛前方。

她伸手触碰祭坛表面，暗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化开，如同水波。

她闭上眼，神识探入其中。

林忘站在她身后，蛋贴在胸口，冰蓝光芒微微亮着。

几秒后，温瑟妮睁开眼。

“找到了。”

她抬手，从祭坛内部牵引出两个光点，光点缓缓飘落，在两人面前凝聚成两道虚影。

一个中年女人。

一个小女孩。

林忘整个人僵住了。

苏玉兰。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脸上带着被抽魂时的惊恐表情。

而她身边，他认出了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小鱼，苏玉兰的女儿。

小鱼蜷缩着，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温瑟妮伸手，弹了一道魔力过去。

苏玉兰的虚影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她看到温瑟妮，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旁边，看到林忘。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勉强挤出两个字：“小忘……”

林忘看着她，没有回应。

苏玉兰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温瑟妮身上，又看了看脚下这座暗金色的祭坛。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不正常了，那些静止的人、发光的符文、悬浮的光点。她看到了更远处那些大大小小的祭坛，那些发光的暗金色符文。

她意识到这不是梦。

“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是……”

“超能力。”温瑟妮想到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便言简意赅：“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玉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猛地扑过来，想抓住温瑟妮的手，但虚影穿过实体，抓了个空。

她愣了一瞬，随即更急切地开口：

“求求你们，救救小鱼！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才十岁，她是无辜的——”

温瑟妮看向林忘。

林忘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苏玉兰，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你恨我。”苏玉兰转向林忘，声音带着哭腔：“你恨我是应该的，妈不怪你，但是小鱼是你妹妹，她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求求你救救她……”

听到这话，林忘忽然笑了：

“什么叫你不怪我？苏玉兰，我想你搞清楚一点，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

半空中，风呼呼的刮着。

四人相对而立，又陷入一片安静。

温瑟妮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传音入密：“救不救你自己决定，反正我只能说不太可能救的了，毕竟如果西奥成功登神，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林忘点了点头，本来他也没打算救：“你赶紧开始你的仪式吧。”

听罢，温瑟妮闭上眼，神识沉入苏玉兰的精神世界。

开始感悟这个不称值的母亲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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