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神话对神话
“你选一个。”
苏玉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话但发不出来。
“一个是你的儿子。”西奥一左一右抓着林忘和小鱼：“一个是你的女儿。”
“只能活一个，你选哪个？”
苏玉兰的手开始抖，从手指到手腕，从小臂到肩膀，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面被敲响的锣。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一股一股地淌，糊了满脸。
即便是灵魂，也能看出她此刻的绝望。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哭声堵了回去，只有粗重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她看看林忘。
那张脸冷淡地别向一边，没有看她。
她看看小鱼。
小女孩在半空中安静地睡着，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苏玉兰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起来，指尖渗血。
她的哭声从低低的呜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干嚎，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面，一下又一下。
“选一个。”西奥提醒她，语气始终平稳。
苏玉兰的哭声忽然断了。
她抬起头。
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发丝贴在脸颊两侧，她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小……小鱼。”
她说。
“我选小鱼。”
风穿过废墟，呜咽着。
苏玉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没有再看林忘一眼。
因为不敢。
林忘在半空中，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会怎么选。
西奥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歪着脑袋，一只手托在耳边，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苏玉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她的嘴唇咬出了血，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可她的目光始终躲着左边。
她短暂地犹豫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冲着半空中被暗金色魔力吊着的两个人，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小鱼！我说我选小鱼！”
那一声喊像是从肺腑里撕出来的，嗓子破了音，尾音碎成了呜咽。
她的灵魂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灵魂的眼泪和活人的眼泪不一样，落地的时候会碎成光屑，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
西奥满意地点了点头，收了戏弄的念头。
“好。”
他抬手，暗金色的魔力涌向林忘，准备将他连同怀里那颗蛋一起捏碎。
要来了吗？
林忘眼神平静，仿佛即将死的人不是自己，他闭上眼。
他还有底牌没出呢。
神识注入蛋壳。
龙神变。
发动！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暗金色的束缚碎成粉末，他整个人冲天而起。
龙鳞从脖颈蔓延到半张脸，竖瞳亮起冰蓝的光，魔力在经脉中暴涨，一瞬间跨越了几个大境界，直达神话境。
“嗯？”西奥挑眉，抬手一挥。
两股神话级别的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暗金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风暴绞在一起，把周围的祭台全部掀飞。
废墟被吹得干干净净，连那些被抽出的灵魂光点都在气浪中四散飘摇。
西奥一步踏出，瞬间来到林忘面前，暗金色的拳头轰出。
林忘侧身，冰枪凝聚，反手刺出，枪尖擦过西奥的侧脸，留下一道冒着寒气的伤口。
西奥笑了一声，不退反进，掌心凝聚出一团浓缩的暗金魔力，拍向林忘胸口。
林忘来不及躲避，冰盾凝出，盾碎了一半，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十几座祭台才稳住身形。
“不错。”西奥跟上来：“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抬手，暗金色的魔法阵在头顶凝聚，数以千计的暗金光矛从天而降，像一场密集的雨。
林忘体内魔力全部涌出，冰蓝色的风暴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又一层护盾。
光矛落下，护盾碎裂，光矛落下，护盾碎裂。
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最后一根光矛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一片龙鳞。
林忘咬牙，将所有魔力聚集在掌心，趁着西奥靠近的瞬间，一掌拍出。
冰蓝色的魔力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地涌向西奥。
西奥的笑容消失了，双掌合拢，暗金色的屏障凝聚在身前。
海啸撞上屏障，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蓝金色。
僵持了两秒。
屏障碎裂，海啸吞噬了西奥的身影。林忘喘着粗气，正准备补第二击——
三秒到了。
魔力如同退潮般消失，龙鳞褪去，竖瞳黯淡，浑身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中。
西奥从冰蓝色的余波中走出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气息依然沉稳。
他低头看着废墟中动弹不得的林忘，笑容重新浮上来。
“三秒。”他走到林忘面前，蹲下身：“你刚才那三秒确实厉害。可惜，你只有三秒。”
林忘躺在地上，手指都抬不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蛋贴在怀里，冰蓝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西奥抬起手，暗金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强弩之末，能死在真正的神手里，是你的荣幸。”
林忘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看看你身后呢。”
西奥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是什么把戏？
可他还是回头了。
身后的一座祭台上，温瑟妮还盘腿坐着。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色，也不再是冰蓝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草药香气的翠绿色。
她手里捧着一只水晶瓶。
瓶子里，一滴翠绿色的液体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
那是苏玉兰最后情绪爆发凝聚出的极致母爱。
万物魔药在此刻被她炼成。
西奥瞳孔骤缩。
“不可能。”
温瑟妮睁开眼，歪着脑袋，冲林忘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疯笑。
“谢谢你妈。”
她仰头，把整瓶魔药灌进了嘴里。
西奥整个人爆射而出，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矛，直刺温瑟妮的胸口。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她喝下。
他快得几乎撕裂了空间。
可温瑟妮比他更快。
魔药入喉的一瞬间，她体内所有的魔力同时苏醒。
三百年的积累，五种情绪，六滴精华，全部在这一刻融合。
她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传奇，圣域，圣域巅峰，然后突破。
神话境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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