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路过都是被游医骗了的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走到镇口，正巧一辆过路的牛车慢悠悠晃过来。
车把式认得楚小满，招呼了一嗓子，两人搭了车往回赶。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远远就看见陈秀丽站在院门口往村道上望。
小黄趴在她脚边，耳朵一竖，先蹿起来摇着尾巴往这边跑，围着楚小满的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回来了？我听说你们去看了看那货郎他娘，咋样啊？”
楚小满弯腰挠了挠小黄的下巴，那狗崽子顺势往地上一滚，肚皮朝天。
“那老太太腿肿得挺厉害，家里就靠货郎一个人撑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陈秀丽听得直皱眉。
“也是个苦命的，那老太太我听说过，早年守寡，一个人把货郎拉扯大，落了一身的病，货郎走街串巷挣那点钱，大半都填进药罐子里了。”
她叹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满是怒火。
“也不知道那个游医抓起来没有，他骗的那些钱能不能要回来不，要我说，这种丧良心的东西，就该抓进去关一辈子，别让他再出来祸害人。”
“县太爷是个好官，让衙役把那丧良心的抓走了，钱也给货郎追回来了，三十两一分没少。”
楚小满把话说完，陈秀丽这才把脸色缓下来，把两人往院里让，又扭头朝灶间喊了一嗓子。
“燕儿，把菜热上，你嫂子他们回来了！”
秦燕端着热好的土豆炖肉出来，盆沿烫得她直倒手，嘴里还嚷着“来了来了”。
秦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筷子往桌上一搁，先夹了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正吃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这大晚上的。”
陈秀丽放下碗去开门。
门一开，赵老四弯着腰杵在门口，一只手捂着半边脑袋，脸皱成一团，进门就龇牙咧嘴的。
“秀丽嫂子，你儿媳妇儿在家不，我听说那游医被抓了，我就想来问问，我那银子还能不能要回来？”
陈秀丽侧身让他进来，朝饭桌那边努了努嘴。
“在呢，正吃饭，你进来坐。”
赵老四进门看见楚小满，脸上那点苦相又深了几分，搓着手在桌边站定，没好意思坐。
楚小满搁下筷子看他，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赵老四这人前些日子到处打听“神药”，她就听村里人念叨过一嘴，当时没往心里去，想不到他也栽进去了。
“赵叔，您也被那游医骗了？”
赵老四把手从脑袋上拿下来，搓着手，脸上那点笑比哭还难看。
“嗨，别提了，我这头疼了有小半年，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那游医说得天花乱坠的……这不，今儿听说他被抓了，我就寻思着来问问。”
他说着又捂上脑袋，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副模样看着是真难受。
“赵叔，银子的事您得去县衙问，案子是衙门办的，追回来的钱怎么退，得看县太爷怎么判。”
赵老四一听要去衙门，脸上那点盼头就蔫了，捂着脸的手一直没放下来。
“衙门哪是我这种人说进就进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连镇上的书吏都没打过交道，进去腿肚子先软了，话都说不利索，还递状子呢……”
他越说声音越低，末了拿手在脑袋上按了按。
楚小满看着他那副样子。
赵老四这人嘴巴碎，爱打听，在村里没少传闲话，但说到底就是个穷庄稼汉，攒点银子不容易。
那游医骗谁不好偏骗他，也是吃准了他病急乱投医。
“赵叔，你坐下，我看看。”
赵老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犹豫。
“你……你还懂这个？”
“懂一点，比孙大夫差远了，不过你这头疼要是老毛病，我兴许能给你按按，通通经络，当场就能松快些。”
赵老四将信将疑地坐到一旁。
楚小满站在他身后，手指搭上他后脑的风池穴，指尖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
“这儿疼不疼？”
“疼疼疼……”
赵老四嘶了一声，脖子往前缩了一截。
“这儿呢？”
她又换了个位置，顺着颈椎往下摸。
“也疼，酸胀酸胀的。”
看来这是常年劳作落下的颈椎病，加上风邪入络，寒气堵在后颈这一片，日子久了就往上窜，窜到头顶就成了头疼。
不算什么大病，但磨人，疼起来真要命。
她调动一丝异能，顺着风池穴往下，沿着颈椎两侧的经络缓缓推过去。
赵老四先是绷着身子，脖子梗得僵直，过了片刻，肩膀慢慢塌下来，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咦……怎么热乎乎的，跟贴了块热帕子似的，舒坦……”
楚小满没说话，手上继续推按，又顺着肩膀上的肩井穴按了两下。
这一按，赵老四“嗷”了一嗓子，把秦燕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掉地上。
“轻了轻了，赵叔您忍着点，这块堵得厉害，揉开了就不疼了。”
赵老四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表情跟受刑似的，可嘴里愣是没再喊，硬挺着让楚小满按完。
等她把最后一个穴位收完，收回手，赵老四愣愣地坐在凳子上，脑袋轻轻晃了两下。
“不……不疼了？”
他又晃了两下，眼睛越睁越大。
“真不疼了，刚才还跟针扎似的，这会儿就剩点酸了，哎哟喂，秦羽媳妇儿，你这是什么手法？比镇上的大夫都灵。”
楚小满收手站直，活动了一下胳膊，回屋抓了两副药包出来，递给赵老四。
今天先是给货郎的娘按了腿，又是给赵老四通了头，指尖那点异能送出去一截，胸口空落落的，得找机会去地里补回来。
“祖传的，不值当夸，我给你开了两副药，早晚各一次，连喝三天，头风能散大半。”
赵老四接过药包，看了两眼，里头几味草药平平无奇，跟他上山薅的野草也差不离，心里不由犯起嘀咕。
可方才那几下按得是实打实的舒服，脑袋这会儿还轻省着呢，他哪敢小瞧，赶紧问。
“这得……多少钱？”
“五文。”
赵老四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看她，嘴巴张了张没合上。
“秦羽媳妇儿，你不会是拿我开玩笑吧？镇上药铺抓一副治头风的方子，少说也得二三十文，你这……五文，连根参须都买不着。”
楚小满无奈地笑了笑。
她这都是山上现摘的草药，虽说费了些功夫，可对她来说真没什么成本。
五文钱说白了就是个意思，总不能让人家白拿，倒是赵老四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实在不行，赵叔你要是愿意多给，我也乐意要。”
赵老四被她这话堵得一噎，随即明白过来，人家这是照顾他，怕他觉得占了便宜心里不自在才这么说的。
他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五文钱，认认真真数了一遍，搁在她手心里。
“五文就五文，乡里乡亲的，叔也不跟你客气，你说要是早几年在村里，咱村人得少遭多少罪。”
说罢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秀丽笑眯眯的一旁看着。
“小满啊，我瞧这倒是个营生，村里谁没个头疼脑热腰酸腿疼的，你要是能看，也是功德一件。”
楚小满把药柜归拢好，把剩下的药包重新码进匣子里，摇了摇头。
“一个人来抓一副药，我费半天工夫，统共收十来文，可同样这点时间，我把炮制好的药材送去药铺，一批就是一两银子。”
陈秀丽想了想，觉得也对，便没再多说，转身回灶间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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