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秋收丰收
秦峥趁陈秀丽不注意，偷偷从屋里溜出来，摸出一个小纸包飞快地往楚小满手里一塞
“镇上买的，给翠玉治手裂的，嫂子你明儿见着她给她”
说完一溜烟蹿回屋里。
楚小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油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还特意压出了折痕。
她拆开一角，里头是镇上药铺最便宜的那种润肤膏，浅黄色膏体，带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这小子，嘴上不说，手底下倒勤快。
许翠玉的手她见过，虎口和指节裂了好几个口子，一沾凉水就渗血丝，那丫头硬是咬着牙干活，连哼都不哼一声。
秦峥看在眼里，怕是比谁都难受。
楚小满把纸包重新叠好，揣进自己袖兜里。
等明儿见着许翠玉，得想个由头，别直说是秦峥买的，要不那丫头脸皮薄，八成不肯收。
秋收转眼就到了。
今年秦家那五亩老地的谷子长得格外扎眼，穗头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金灿灿地晃成一片。
村里人从地头路过，十个里有八个要停下来多看两眼，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地里。
赵老四蹲在自家田埂上，瞅瞅自家那几垄干瘪的穗子，再看看秦家地里那一片金黄，嘴角越撇越低，嘴里叼着根草茎嚼了半天，到底没咽下这口气。
“邪了门了，一样的天，一样的地，他家谷子咋就能长成这样？”
刘二成扛着锄头从旁边过，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人家媳妇会种呗，上回我还跟人争，说种地这事儿哪有什么秘诀，如今看看人家那地，我算是没话说了。”
二狗和大金带着请来的几个短工从地头排开，镰刀一割一大把，手起刀落利索得很。
秦峥和秦燕也跟着下地，秦燕割得慢，可一步不落，弯腰捡穗子，一根都不肯丢。
二狗割到地头直起腰来，拿袖子抹了把汗，冲秦燕喊了一嗓子。
“燕儿妹子，你歇会儿，让大金来，他一个人顶你俩。”
秦燕头也不抬，一把谷子搂在怀里，顺手拿草绳一捆。
“你管我，我割我的，你割你的，回头比比谁的多。”
大金在前面闷头割，听见这话也不搭茬，刷刷刷几刀下去，身后倒了一溜谷捆。
楚小满拎着竹篮从田埂上过来，篮子里是陈秀丽一早蒸的杂面饼子和一壶凉茶。
她走到地头，把篮子往树荫底下一搁，又弯腰从篮底翻出几个粗瓷碗摆好，朝地里喊了一声。
“都过来歇歇，喝口水再干。”
二狗第一个撂了镰刀，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抓起碗先灌了一大口凉茶，才抹了抹嘴。
“嫂子，你蒸的饼子真香，比我娘蒸的暄乎，我娘那饼子硬得咬一口能把牙硌掉半颗。”
“你娘要是听见你这么说，明天那饼子里就得少放半瓢面。”
楚小满把饼子递过去，又朝大金招了招手。
“大金，你也过来吃，别等凉了。”
大金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接过饼子先掰了一半揣进怀里，剩下那一半才往嘴里送。
楚小满看见了，没说什么，又拿了一个塞到他手里。
大金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推辞，只点了点头，闷声坐回田埂边慢慢吃。
楚小满趁着众人歇息，手掌贴地，异能顺着根系往下走了一遍。
谷子已经熟透了，根须扎得又深又密，穗头上的籽粒颗颗饱满，再有两三天就能全部开镰。
她这一遍走下来，把最后那点养分匀匀地送进每一株穗子里，确保收上来的粮食颗颗归仓，不留一点瘪粒。
陈秀丽没一会儿也过来了，站在地头，手搭在额前往远处望，看着那一片金黄的谷穗，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种了半辈子地，从没见自家地里长出过这么好的庄稼。
早些年秦城瘫了，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地里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最难那几年连税粮都交不上。
那时候她站在地头，看着稀稀拉拉的谷子，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回头还得给三个孩子做饭。
如今不一样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把泪逼回去，转过身招呼几个短工。
“都喝够了没有，歇够了就接着干，今儿割完这片，晚上我烙葱花饼，管够。”
村长周大有带着几个村民从地头过来，说是路过看看，实则是来探秦家的产量。
几个村民在地头转了两圈，眼珠子在那片谷子上头溜来溜去，赵老四忍不住先开了口。
“秀丽嫂子，你家这谷子，一亩能收多少？我看这穗头，怕不是得有三百斤往上？”
实际产量她心里有数。
一亩少说四百斤，五亩地收两千斤都打不住，可这话不能往外说。
粮税要交，村里人盯着，说多了招人眼红，说少了人家看着地里的长势也不信。
她拧着眉头想了想，脸上摆出一副发愁的模样。
“哪儿啊，穗头看着大，可里头瘪的多，能收个二百来斤就不错了，你们是不知道，这种地啊，光瞧着穗大没用，得看碾出来的米瓷不瓷实。”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二百斤？
可那穗头沉甸甸地弯着腰，谷粒把壳都撑圆了，哪像瘪的。
刘二成张嘴还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周大有蹲下去掐了一穗在手里搓了搓，谷粒饱满得硌手，他掂了掂，没吭声，把穗子还给陈秀丽，笑了笑。
“行，二百来斤也不错了，今年都这光景，能收上来就是好的。”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刘二成还想多打听两句，被赵老四拽着走了。
等人散了，周大有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凑到楚小满跟前，搓了搓手。
“小满啊，叔跟你说个事。”
楚小满正蹲在地上捆谷子，闻言抬起头，看他那副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周大有这人平时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办事利索得很，能让他这么磨磨蹭蹭开不了口的，八成是难事。
“叔，你说。”
周大有蹲下来，跟她面对面，嗓子压低了些。
“今年上面派的公粮任务加了，军户村还差一截子，几家老弱户实在交不上，你家这季收成看着不赖……”
“能不能先借叔点粮周转周转，就当村里借的，打了欠条，明年开春公粮下来头一个还你。”
楚小满没急着答话。
周大有这人她信得过，可粮食这东西不是小事。
秦家存粮是不缺，但也不能白往外借，借出去还得担着收不回来的风险。
她想了想，开了口。
“周叔，借粮可以，不过我不要欠条，也不等明年。我有个条件。”
周大有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军户村东头那片荒地，有二十来亩吧，荒了这些年，谁也没种，你帮我把那几块地的文书办下来，这粮我就借。”
周大有的脸色变了几变。
那片荒地他知道，土质差，长年没人管，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可再差也是地，划出去他心里有数，往上级报备得费不少周折。
他蹲在田埂上，摸出烟杆子，叼在嘴里咂了两口。
“成，叔答应你，那片地本来就没人要，我豁出去跑几趟镇上，大不了再堵王书吏一回当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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