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栽赃陷害
秦羽低头看了看那摞账本，还真就翻开了，一页一页看得认真，碰到不明白的地方还皱着眉头多瞅两眼。
楚小满趴在桌沿上撑着下巴看他算账，本来想盯着他别算错了，结果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趴那儿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小满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把她抱进了床上，把被子轻轻往上提了提。
似乎还有一只胳膊隔着被子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暖烘烘的。
她没睁眼，也没动，就那么由着他搭着，慢慢睡沉了。
第二日天刚亮，辎重营库房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千户赵铮亲自坐镇，身后跟着两个书记官，一个捧着账册，一个提着墨匣子。
张大山被扣了一夜，整个人蔫头耷脑地站在旁边，眼窝发青，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库房门大敞着，几辆板车停在门外，车板上码着从库房里清出来的报废兵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处。
郑营站在队列里，面上看着镇定，手心里却全是汗。
昨夜那批货没运出去。
他半夜得了信，说西边枯树林那条道不知被谁放了绊马索。
两个亲信还没出营门就摔了个跟头，军械箱子散了一地，动静闹得太大，只好临时撤了回来。
如今库房封着，货还压在里头，他只能赌，赌赵铮查不出什么名堂。
赵铮翻了翻账册，手指头在最后几页点了点，抬头扫了一圈站在库房门口的几个人。
“那批准备运走的报废兵器，重新清点，一件一件搬出来，我亲自看。”
郑营营脸上挂着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赔着笑往前迈了半步。
“千户，那批都是些锈得不成样子的旧货，搬出来费时费力，要不末将带人清点一遍，报个数就得了？”
赵铮抬眼看了他一下，郑营后脊梁骨蹿起一阵凉意。
“这千户要不你来做？搬出来。”
几个兵卒应声进了库房，吭哧吭哧往外抬箱子。
郑营听到这话，讪讪的不敢再吭声，退到一边，趁着赵铮低头翻账册的工夫，朝库房门口的亲信递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趁着搬箱子的空档，飞快地把架子最外头那几件锈得最厉害的家伙挪到了箱子最上层。
旧兵器先出箱，锈迹斑斑，刀口崩得跟锯齿似的，赵铮一件一件翻过去，没说什么。
秦羽站在库房门口，把郑营那点小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把锈的搁上头，新的压底下，这是赌赵铮没耐心翻到底。
可惜，赵铮带兵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跟小孩藏糖似的，瞒得住谁？
果不其然，赵铮翻完第一箱，又看了看账册，眉头拧着，让人接着搬。
第二箱抬出来，赵铮拿脚踢了踢箱盖，没急着让人开，先扫了一眼郑营。
“这箱装的是什么？”
郑营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
“回千户，也是报废的枪头，跟第一箱一批的。”
赵铮没接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开箱。
箱盖一掀，最上头还是那层锈铁渣，可赵铮伸手往里一掏，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拽出来一看，一柄崭新的刀，刀刃雪亮，刀柄上缠着新麻绳，封存的军印还烙得清清楚楚，半点没磨掉。
赵铮把刀往条案上一拍，哐当一声响，震得张大山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郑营，你给我说说，这报废的枪头箱子里，怎么还压着一批新刀？”
郑营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往前迈了半步，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飘。
“千户，这……这怕是底下人装错了箱子，末将回去一定严查……”
“装错了？”
赵铮冷笑一声，拿起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那军印清清楚楚，是半年前那批新兵器入库时打上去的。
“这军印半年前就封存了，你跟我说装错了，那好，你告诉我，是谁装的？什么时候装的？”
郑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负责押运的一个兵卒忽然从队列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条案前头。
“千户大人，小的……小的是奉命办事的，不关小的事啊。”
他双手捧着一张叠好的纸，举过头顶，声音发颤。
“这是郑百户签押的调拨文书，让小的从库里提这批货出来，说是运去镇上回炉的，小的只是照令行事……”
郑营猛地转头，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兵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
那兵卒头也不抬，把文书又往赵铮面前递了递。
赵铮接过来展开看了两眼。
只见文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调拨报废兵器若干，底下签押处，确确实实是郑营的手笔。
“郑营，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营脑子里嗡的一声，腿肚子一软，差点栽下去。
那张文书上的签押确实是真的，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签过这么一张东西。
他张嘴想辩，可赵铮已经把手一抬。
“来人，把郑营拿下，押回营房听候处置，张大山一并扣了，库房封死，谁也不准进。”
两个亲兵上来架住郑营的胳膊，郑营挣了一下。
“千户，末将冤枉，这文书不是末将签的，是有人栽赃，末将府上……末将府上有凭证……”
“有什么话，到千户所再说。”
赵铮一挥手，郑营被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秦羽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郑营被拖走的背影，眉心却拧了起来。
郑营这人他了解，贪是贪，胆子却不大，刚才那副模样是真慌了。
若真是他做的，被拿住的时候反倒该认栽，不该这么拼命喊冤。
他那副样子，倒像是真不记得签过这么一张文书。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蹊跷？
郑营被拖到营房门口，还在挣着嗓子喊冤。
“秦羽，是不是你陷害我，那文书是你塞的，你栽赃……”
秦羽没理他。
赵铮也没理，把那两件枪头和文书收进怀里，冲秦羽抬了抬下巴。
“秦百户，你跟我来一趟。”
秦羽应了声，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库房，赵铮把门一关，才把那张调拨文书掏出来，摊在桌上。
他拿手指点着签押旁边那行小字，声音压得低了些。
“秦羽，你来看看，这签押是郑营的不假，可我怎么瞧着别扭。”
秦羽凑近一看，那是一行落款的日期。
他眉头拧起来。
“上个月初八……”
这怎么可能？
这批报废兵器清点是这个月才开始的，上个月连账册都还没造出来，他签的哪门子调拨文书？
秦羽心里一沉。
竟然有人拿了郑营以前签过的文书改了内容，重新造了一张假的调拨令。
他原以为郑营是主谋，如今看来，郑营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有人在借他的手，把军械倒腾出去，等事发了，顺理成章让他顶缸。
赵铮脸色沉了又沉。
“好一个借刀杀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做这只黄雀。”
他揣好文书，拍了拍秦羽的肩。
“你先回去，盯着郑营那几个手下，尤其是那个陈阿福，我去趟卫指挥使那儿，这张文书的事得上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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