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逮着了！
第二天一早，楚小满便拎着半篮子鸡蛋去了扫盲班。
课间歇息的时候，翠屏几个媳妇凑过来看她在门板上写的新字，她一边拿抹布擦着门板，一边跟几人闲话。
说自家药田里新育出一批苗，是给军中伤兵用的，外头买不着，回头要是长成了，止血生肌比寻常药材快上好几倍。
翠屏听得直咋舌，二丫嫂子则凑过来追问是哪个山头上采的种。
楚小满只笑不答，摆摆手说是碰巧得的。
这话头在晒场上飘了一圈，当天晌午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当天夜里，秦峥蹲在院墙根底下的柴火垛后头，等了大半宿，正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往下耷拉。
忽然听见墙头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他猛地抬头，正瞧见一个黑影从墙头翻进来。
那人落地极轻，弓着腰四下扫了一眼，脚步压得比猫还细，径直朝药田方向摸过去。
秦峥精神一振，不等对方站稳，便从柴火堆后头蹿出来，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
“逮着了！”
他结结实实抱住了一团东西，软绵绵的，还扎脸。
低头一看，怀里抱着的竟然是白天陈秀丽搁在墙根底下晒的那捆干稻草，上头还搭了件旧衣裳。
黑灯瞎火的远远一看，跟个人影似的。
真正的贼被这一嗓子吓得转身就跑，蹭地蹿上墙头。
可刚翻上墙头，墙外头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脚腕，猛地往下一拽，整个人就被从墙头上扯了下来。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手里的布袋滚出去老远。
秦羽从墙根阴影里走出来，膝盖抵住那人胸口，反手将胳膊剪在身后。
楚小满则找准时机从后门绕出来，手里攥着个小纸包，蹲在那人跟前，手一扬，一蓬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咳咳咳……什么东西……咳咳……”
秦峥从院里追出来，看见那人被呛得满地打滚，得意地喊了一嗓子。
“嫂子好样的！”
说着就扑上去按人。
可他刚蹲下去，一阵风把那药粉吹回来，正扑在他脸上。
“阿嚏……嫂子你这药粉……阿嚏……怎么连自己人也呛……”
秦峥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打得头晕眼花，手上的劲全散了，那贼人差点从地上拱起来。
秦羽腾出一只手把秦峥往旁边一拨，膝盖又加了把劲，才把那贼人死死按回地上。
“你离远点。”
秦峥捂着鼻子退到一边，喷嚏还是止不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秀丽和秦燕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一看见院里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冲上去。
“哪儿来的贼，敢翻我家墙头！”
“娘，人已经逮着了。”
秦羽把那人的胳膊绑结实了，站起来，伸手扯下他蒙面的黑布，几个人都愣了。
“这不是……后营管采买药材的刘合吗？上回还跟李军医来过咱家一趟。”
刘合跪在地上，两条腿直打颤，脸上的药粉还没擦干净，鼻头通红，眼睛里全是惊恐。
“秦百户，我……我就是想偷点草药卖钱，家里揭不开锅了……”
楚小满蹲下去翻了翻他带来的那个小布兜，里头装着他刚才从药田里拔出来的几株草药。
她一样一样拈出来看，眉头越拧越紧。
防风，白及，仙鹤草……
全是止血生肌的，而且专挑那些年份最足，品相最好的下手。
“偷药材卖钱？可你这几株全是新培的，外头跟买不着，你偷去卖给谁？哪个药铺又收得起？”
刘合眼神闪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吭声。
秦羽站在他身后，声音沉下来。
“私盗军中相关药材，你自己掂量掂量，是现在说清楚，还是我明天把你连人带赃送千户所去。”
刘合一听这话吓得身子一抖，嘴唇哆嗦了两下，撑了两息，到底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来看看秦家药田里到底种了什么，尤其是想弄清楚，你媳妇到底能不能治好你的伤。”
“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那人都是夜里来找我，蒙着脸，穿得挺体面，出手也大方，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楚小满和秦羽对视一眼。
打听她能不能治好秦羽的伤……
这事难不成跟军械失踪有关？
还有……难不成有人开始怀疑她的医术了？
秦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沉了沉，把刘合从地上拎起来。
“走吧，跟我去千户所一趟。”
刘合被他一拎，腿都软了，嘴里还在求饶。
“秦百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这一回……”
“到千户那儿去说吧。”
等秦羽押着人走远了，秦峥还在院里打喷嚏，眼泪汪汪地捂着鼻子，蹲在石磨旁边。
陈秀丽叉着腰站在院当中，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说你蹲了一晚上，就抱了捆稻草？”
“我那不是着急嘛……”
“亏你还说自己在行，行什么行，行个屁！”
秦燕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指着秦峥那张被药粉呛得通红的脸。
“二哥，你这叫啥，搬起稻草砸自己的脚，哈哈哈……”
楚小满没理他们的闹腾，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药材重新归拢起来。
那两株黄芪根须完好，种回去还能活。
军械的事刚查了一半，又冒出个探伤的，郑营被降了职还不消停，还是说，郑营背后那个人，又出手了？
次日一早，楚小满把院角的药田重新布置了一番。
原先那片靠近院墙的移到了院中间，墙头矮的地方加了几块石头，又在药田边上种了一圈荆棘。
秦羽从千户所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她在搬石头。
他二话没说，走过去把石头从她手里接过来，一块一块码在墙根底下。
两个人一个搬一个码，忙活到日头偏西，院角的药田总算重新布置好了。
楚小满直起腰来，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偏头看秦羽。
他后背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弯腰搬石头的时候肩胛骨动得利索，脸上的血色也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你伤是真好了？”
秦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握了握拳，又松开。
“好了，前两天在营里试了试，拉弓没问题。”
“那你明天……”
楚小满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本想说过两天再去营里，可看他那副精神头，到底改了主意。
“过两天我陪你去营里，你试试身手，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秦羽一听，眼睛亮了一瞬，嘴角往上翘了翘，又飞快压回去。
“真的？”
“真的，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拉弓的时候伤口再崩了，我可不管你了。”
秦羽一听，锄头往地上一搁，两步迈过来就要抱她。
“你慢点……”
楚小满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一把捞了起来，手里的木棍差点脱手，惊叫了一声，低头瞪他。
“你放我下来！”
“不放。”
秦羽仰头看着她，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亮堂堂的笑。
正闹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秀丽抱着一筐刚摘的豆角站在门口，一抬头看见院里这光景，手里的筐差点掉地上。
“哎哟，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大白天的，院门还开着呢，让邻居看见像什么话。”
秦羽脸腾地红了，弯下腰就要把楚小满搁地上。
楚小满却搂着他脖子不撒手，两条腿晃了晃，冲陈秀丽弯着眼睛笑。
“娘，你儿子自己乐意抱的，我可没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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