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了？
楚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又觉得不太可能，索性闭了眼不去想了。
接下来几天，楚小满的胃口一直没好利索。
闻到油烟味就皱眉，看见荤腥就推碗，连平日里最爱吃的土豆炖肉都只挑了两筷子就搁下了。
陈秀丽变着法儿给她做吃的。
蒸蛋羹嫌腥，烙葱花饼嫌油，熬了碗小米粥端过去，楚小满勉强扒拉了两口，又搁了筷子。
人眼瞅着就瘦了一圈。
陈秀丽嘴上没说，心里直打鼓。
这丫头自打进了秦家的门，身子骨就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刮风下雨都没见她蔫过。
如今连着几天吃不下东西，脸色白里透着黄，她这个当婆婆的看着都揪心。
这天一早，陈秀丽把秦燕叫到灶间。
“你嫂子这几日油盐不进，眼瞅着下巴都尖了，我寻思着是不是前些日子累狠了，把身子亏着了。”
“你去镇上割只鸡回来，我给她炖锅汤补补。”
秦燕应了声，脚底生风地跑了趟镇上，拎回来一只肥母鸡。
陈秀丽把鸡剁了，搁进砂锅里，添了红枣枸杞，小火慢炖了一个多时辰。
灶间里飘出来的香味浓得化不开，秦峥从西屋探出脑袋，吸了吸鼻子，脚就不由自主地往灶间挪。
“娘，炖啥呢这么香？我尝尝咸淡……”
被陈秀丽一铲子拍在手背上，赶了出去。
“尝什么尝，你嫂子的，回头剩下的汤渣子够你啃两碗饭。”
鸡汤炖好了，陈秀丽亲自端着碗往新屋走，推门进去时楚小满正靠在炕头翻账本。
“来，趁热喝了，娘炖了一个多时辰，可烂糊了，还搁了红枣，补气血的，你这几天脸都瘦了一圈。”
楚小满本想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可看着陈秀丽那副殷切切的模样，到底没忍心拒绝，接过碗，低头闻了一下。
一股浓腻的鸡油香直冲鼻腔，胃里猛地翻了个个儿，酸水往嗓子眼涌。
她赶紧把碗往陈秀丽手里一塞，捂着嘴偏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到底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这是怎么了？怎么闻个鸡汤还吐上了？
陈秀丽赶紧把碗搁到窗台上，又拍着楚小满的背给她顺气。
楚小满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呕出几口酸水，眼角都憋红了，扶着炕沿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事，可能是早上吃的那块饼子不对付，胃里翻腾得厉害。
陈秀丽不信。
那块饼子她自己也吃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盯着楚小满那张白生生的脸看了好几息，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正巧秦燕端着碗筷进来收拾，一看这阵仗，脚步一顿，眼睛在陈秀丽和楚小满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娘，嫂子不能是有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秀丽一拍脑袋。
可不是嘛，闻见荤腥就吐，光挑酸口的吃……
这不典型的孕中症状嘛！
瞧她这脑子，竟还没一个小丫头转得快。
紧接着，她便紧张兮兮的直勾勾盯着楚小满。
“小满啊，你月事上回是什么时候来的？”
楚小满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顾得上算日子。
如今被秦燕和陈秀丽这么一提，心口猛地一紧。
好像……确实是推迟了？
她赶紧拿异能探了探自己的身子，可体内那点生机变化太细微了，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到底是有了，还是累着了。
“娘，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推迟了些日子。”
陈秀丽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从炕沿上弹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扑回来，脸上又惊又喜。
“我就说嘛，我就说这些天你怎么闻什么都吐，还光挑酸的吃，我还纳闷来着……哎哟我的老天爷，说不准还真是有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可笑着笑着又忽然收住，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一脸紧张地瞅着楚小满。
“不行不行，先别高兴太早，万一空欢喜一场，我这老脸往哪儿搁，秦峥，秦峥……去镇上把孙大夫请来，快着点！”
秦峥正蹲在院里逗小黄，闻言抬起头，一脸懵。
“请大夫？谁病了？”
“别问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跑快着点！”
秦峥被她那副火急火燎的架势唬住了，把狗往地上一搁，撒腿就往外跑。
小黄被撂了个趔趄，懵头懵脑地追了两步，见人跑远了，又颠颠地跑回来，趴在门槛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看啥。
秦燕把碗筷往桌上一搁，凑到楚小满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你要是真有了，那我不就当姑姑了？”
楚小满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热了一下，嘴上还绷着。
“先别嚷嚷，等大夫来了再说。”
要真有了孩子，那她往后上山下地就不能跟从前似的由着性子来了。
药田的活得重新分派，皂坊那边也得有个稳妥人盯着，还有秦羽那边，不知道他知道了是什么反应。
她脑子里正七拐八绕地想着，院门外头已经传来秦峥火急火燎的嗓门，中间还夹着孙茂才气喘吁吁的抱怨。
“别拽别拽，我这把老骨头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孙茂才几乎是被秦峥连拉带拽弄进院门的，老头儿背着药箱，头发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进门就扶着门框直喘气。
进了屋，孙茂才在炕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楚小满的腕脉，闭了眼。
屋里头挤了好几个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茂才捻了捻手指，又换了一边腕子探了片刻，睁开眼。
“是喜脉。脉象虽然还浅，但滑而有力，错不了，约莫有一个多月了。”
话音刚落，陈秀丽就捂着嘴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起来。
“我就说嘛，我就说……”
她连说了好几遍，眼眶都红了，抓着楚小满的手一个劲地拍。
“你这丫头，这些天闻什么吐什么，我还当你累狠了亏了身子，原来是揣上了，哎哟我的老天爷，可把我愁坏了！”
楚小满靠在炕头，手搁在小腹上，一时还有点没回过神。
上辈子活了那么些年，连吃饱都是奢望，生孩子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如今倒把她那颗惯来镇定的心搅得七上八下。
一个多月了，她还天天上山下地，熬皂搬石头，这孩子也真是够皮实的。
她正想着，秦峥已经在门口蹦了起来，转身就往院里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冲里头喊。
“嫂子，嫂子你听见没，我要当叔叔了，我要当叔叔了！”
秦燕正高兴着呢，听见这话扭头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孩子？就你这手笨脚笨的，往后孩子要你抱，可别把人抱掉地上去了。”
秦峥不服气，梗着脖子顶回去。
“我怎么就手笨了？上回劈柴我不劈得挺好的？”
“劈柴跟抱孩子能一样吗？劈柴你劈歪了大不了重劈，孩子要是一个不小心……反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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