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价高者得
几个媳妇凑过来看了看，不用人教，眼睛都能看出来哪簸箕好。
“可村里好些人不知道这个理，觉得种下去挖出来就能卖钱。”
“上回那几户提前刨的黄芪，根还没长足，晒了个半干就送去，药铺不压价才怪。”
翠屏是几个媳妇里最早跟她在军营种药的，最先反应过来。
“嫂子，你的意思是，咱们得先教他们怎么弄，再收？”
“孺子可教，种得出来只是第一步。晒，炮制，挑拣，哪一步差了都不成。”
楚小满把两个簸箕并排摆好。
“我打算这么着，种苗我出，种法我教，成熟了我按品质统一收，愿意的就来签个契书，往后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这敢情好！”
二丫第一个拍手。
“上回我娘家兄弟种了一亩三七，挖出来不知道咋晒，全捂黑了，一分钱没卖出去。”
“要是早有这契书，他也不至于白搭工夫。”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出去了。
赵老四头一个摸上门，搓着手站在院里。
“小满啊，那个契书……咋个签法？我那两亩黄芪还有救没救？”
楚小满不放心的跟着他去药田边上，蹲下去扒开土看了看，心放了下来。
“根还在地里就还有救，你那垄挖浅了，再培两层土上去，过半个月再刨，到时候我帮你看看。”
赵老四没想到竟然上回路转了，连声应着笑着便走了。
其他人瞧见他这模样，都按耐不住了，接连来秦家拜访，陆陆续续，不过一会儿功夫，便签了七八十份契书。
楚小满这才想起这事儿还没跟陈秀丽通气，赶紧拿着厚厚一沓纸进屋跟陈秀丽说了说。
陈秀丽当时就坐不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等会儿，你一下子收这么多药材，那得压多少银子在货上？银子就算再怎么不值钱，也经不住这么往外撒啊！”
“娘，我没那么贪心，我打算先挑三四样军营常用，药铺需求最稳的收，再把药材收进来晾干炮制好转手卖出去……”
“那要是人家也不收呢？”
“翠屏她们在营里种的药，李叔验过多少回了？咱们的成色摆在那儿，只要是按法子种出来的，不愁没人要。”
陈秀丽听她说完，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可丑话说前头，这银子砸下去，你要是年底算账亏了本，别怪娘念叨你一整年。”
娘两个正说着，秦燕从铺子里回来了，听了一耳朵，从屋子里拿了个匣子出来。
“嫂子，铺子里这两个月攒了些周转银子，虽说不多，先挪过来应应急呗，等药材出了手再填回去就是了。”
楚小满还没开口，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秦峥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听家里又有新买卖，三步并作两步蹿进来。
“收药？跑药铺谈价钱？这活儿交给我啊，我跟镇上那几家掌柜打多少回交道了，哪回不是我谈下来的？”
楚小满瞧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忽然想起个主意来，嘴角一挑。
“行，那你去镇上跑一趟，跟几家药铺打个招呼，就说咱们有一批好药材，问他们哪天方便来看看货。”
秦峥一听接了差事，乐得嘴咧到耳根，扭头就往外跑，被陈秀丽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你跑什么跑，饭都不吃了？”
“不吃了，谈买卖要紧！”
结果第二天秦峥回来，眉飞色舞地往院里一站。
“嫂子，我全请齐了，一家不落，后天晌午一块儿来咱家看货。”
楚小满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你说什么？全请到同一天？”
“对啊，省事嘛，一家一家跑多麻烦，一块儿来，咱家院子也够大，往石桌上一摆让他们自己挑，多敞亮。”
翠屏在旁边听着直咧嘴，二丫嫂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她。
“这秦老二办事，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楚小满深吸一口气，看着秦峥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到底没忍心骂他。
她转头进屋，把账本翻出来，重新算了算手里的存货，又把各样药材按成色分了等，在石桌上摆了样品。
到了那天晌午，秦家院里摆了张大石桌，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几簸箕药材。
头一个到的是济民药铺的刘掌柜，进门还笑呵呵跟楚小满点头，一扭头看见院门口又进来一个西街回春堂的钱掌柜。
刘掌柜脸上的笑当时就淡了，朝楚小满看了一眼，没吭声。
紧接着第三家，第四家，几个掌柜在院里碰了头，你瞅我我瞅你，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家嫂子，你这是……把我们都请来一块儿看货？”
秦峥还觉着挺得意，在旁边抢着答。
“对啊，几位掌柜一块儿看，省得我们一家一家跑。”
几个掌柜的脸色当时就沉了。
刘掌柜还算给面子，只咳了一声。
济生堂的赵掌柜嘴快，冷笑了一声。
“这是要货比三家，让我们几家当着面抬价？”
秦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恨不得找张桌子钻进去。
“这……这不就是……人多热闹嘛……”
越描越黑，他扭头去看楚小满，眼神里全写着嫂子救命。
楚小满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簸箕往桌上一搁，笑盈盈道。
“几位掌柜别多心，我这弟弟办事毛躁，把日子凑一块儿了。”
“可巧了正好，货就这一批，品质搁在这儿，几位当场验，谁看着合适谁拿，价钱嘛，各家掌柜自己报，我不强求。”说着她朝秦峥使了个眼色，秦峥赶紧把簸箕挨个往前推。
刘掌柜第一个伸手，捻了捻黄芪的根条，又看了看断面，眉头一挑没说话。
其他掌柜也看了看药材的成色，脸色比方才松动了不少。
大家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觉得秦家的货确实比寻常送上门的好出一大截，根条匀称，干度够，分等也细。
生怕谁要是不开口，旁边这家要是先应了，好货就轮不着自己了。
却不想，赵掌柜毕竟是老江湖，抢先一步，清了清嗓子。
“秦家媳妇，你这批货成色确实不错，这样吧，我济生堂出个实价，比市价多出一成，往后每月照这个成色供货你觉得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刘掌柜眼皮一撩。
“赵掌柜这话说的，怎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跟小满姑娘可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小满啊，这批货可得优先共给我，我出比市价多一成半。”
“一成半？”
镇东街的周掌柜嗤了一声。
“成色这么齐整的货，一成半就想包了？我出一成八！”
几个掌柜你一言我一语地较上劲了，价钱一节一节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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