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见字如面
楚小满看到这儿，忍不住笑了，把信纸往胸口贴了贴。
不得不说，她是真想他了。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如今已经微微显怀，衣裳一穿紧就能看出点弧度。
想到这儿，她心里头那点空落落的劲儿又冒上来了。
她赶紧把念头收住，找出纸笔铺在石桌上，提笔写了回信。
先写家里都好，铺子生意稳当，秦燕如今能独当一面了，秦峥跟翠玉的亲事也定下来了，就等秋后办酒。
又写娘身子骨硬朗，爹最近练站能扶着墙走好几步了，那只母鸡又下了双黄蛋，陈秀丽高兴得煮了给全家分着吃。
写到末尾，她忽然停了笔。
想了想，拿炭条在信纸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肚子那儿特意画了个鼓鼓的圆圈，旁边批了四个字。
“等你回来。”
她把信叠好封了口，托营里送信的人带回去。
秦羽收到信那天，正跟几个同行的兵卒在驿馆的偏房里歇脚。
他拆开信一页一页看，看到最后翻过面来，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看了半天，忍不住会心一笑。
旁边周大头伸着脖子想偷看，被他一把按住脸推回去。
“看什么看。”
“百户，嫂子信上写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秦羽没理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翻了翻自己的包袱，然后偷摸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照着那个胖小人一笔一笔画起来。
却不想，压根没躲过周大头的视线。
“百户，你这是……想嫂子了？”
旁边几个兵卒也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
“百户，你在这儿办正事呢，还惦记着媳妇孩子，画得还挺认真。”
“哟，这小胖人画得，肚子这么大，一看就是嫂子。”
“百户，回头回了家把这画裱起来挂墙上得了。”
秦羽把画好的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板着脸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懂什么。”
那几个兵卒笑得更欢了，周大头凑过来还想再打趣两句，被他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缩着脖子嘿嘿笑着退开了。
秦羽那边的事有了眉目，楚小满这边却碰上了一桩蹊跷事。
作坊里新收上来几批药材，头一批送到的黄芪刨出来根须粗壮，品相极好，翠屏验了货打了上等，搁在苇席上晾着。
可晒了两天再翻看，根茎上竟起了几处黑斑，用手指头一抠，底下发软发黏，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翠屏急得把几筐药材翻了个底朝天，越翻脸越白，一溜小跑来找楚小满。
“嫂子，这批黄芪不知道怎么回事，晒了两天就发黑，前一批搁了四天都没事，这批才两天就成这样了。”
“我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毛病来，二丫她们几个也没看出名堂，真是急死个人了。”
楚小满蹲下去翻了翻，根条看着粗壮，颜色却比往常暗了一层。
凑近了闻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涩味，跟她药田里出的那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是谁家送来的？”
“赵老四家和刘二成家的，还有西头老孙家那几户，都是按咱的契书种的，之前送来的几批都好好的，就这批出了问题。”
翠屏掰了一根递过来。
“我让二丫去问过了，那几户都说种法跟从前一样，水也没少浇，就是药苗长着长着叶子开始发蔫，挖出来根就成这样子了。”
楚小满把断根搁在鼻尖底下闻了闻，又拿舌尖舔了一小点。
这批黄芪从地里刨出来的时候她看过，根条粗壮，没有虫蛀也没有烂根，成色比上一批还好。
可晒了两天就发黑，不是药苗本身的问题。
她领着翠屏走到赵老四他们种药材的地旁边，把手掌贴在地上，异能顺着地气往下探。
附近的土壤里生机还在，药苗根须扎得也稳，地里没什么毛病。
她又把异能往水渠那边探了探，刚探到渠边就觉出不对。
水里的生机比往常淡了一大截，还夹着一股子浑浊的滞涩感，跟从前清清爽爽的渠水截然两样。
“翠屏，最近水渠里的水是不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翠屏愣了一下，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几天浇地的时候觉得水面上老漂着一层油花似的，我还当是村里谁家洗了荤腥的盆子涮水倒渠里了，没太注意。”
“嫂子，你是说水渠有问题？”
楚小满也不敢打包票，把秦峥喊了过来。
“峥儿，你顺着这条渠往上走，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排下来了。”
秦峥二话没说把绳子往腰上一缠就去了。
楚小满又回头喊翠屏。
“你去把赵老四，刘二成他们几家都叫来，就说我在这儿等他们，有要紧事。”
没一会儿赵老四几个就来了，一听是药材出了毛病，一个个脸都白了。
赵老四蹲在渠边抓了把土直搓。
“小满啊，这可不能怪我们，种法都是按你教的来的……这要是全瞎了，今年冬天可怎么熬啊。”
楚小满也面色沉重，这事儿不好办，但要紧的还是要追根溯源。
约莫小半个时辰，秦峥连走带跑地回来了，脸绷得紧紧的。
“嫂子，也不知道是谁丧良心的，在上游开了个染坊，那废水顺着沟直接排进渠里了。”
“染坊？”
楚小满皱起眉。
这人还真够缺德的，在水边开染坊，虽说省事儿可嚯嚯的是两个村的命啊。
她起身便跟着秦峥顺着水渠往上走。
染坊就在河湾拐角处，靠着河岸搭了几间棚子，里头架着几口大染锅，热汽腾腾的，红的蓝的黑的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河边挖了条浅浅的土沟，五颜六色的废水正顺着那条沟往灌溉渠里淌，沟边的草都枯了一片。
一个穿着绸衫的矮胖男人正蹲在棚子底下嗑瓜子，见她们来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拍拍手站起来。
“哟，这不是军户村那家做皂的嫂子吗？怎么，来河边遛弯？这地方脏兮兮的，可没什么好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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