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谁有用还说不定
沈掌柜没想到楚小满竟然反将一军，到也没找补，竟就直晃晃的认了。
“嫂子好眼力，沈某确实不是行医出身，方子也是从旁人手里得来的，不过沈某这趟来，本也不是为了跟嫂子论药理。”
他把茶碗放下，坐直了些。
“那就直说吧，这方子，我出三千两，买断，嫂子往后不能再往军中供这味药，这药由我来做，由我来卖。”
“沈某在京城有些门路，比嫂子在这边关小地方一年到头挣那几个铜板强出百倍。”
“至于楚家旧案的事，沈某可以替嫂子打听打听，权当附赠。”
三千两？！
陈秀丽在旁边正拎着茶壶续水，听见这数，手一抖，壶嘴差点杵到沈掌柜脸上。
她赶紧稳住，把壶搁下，心里头跟翻了锅似的。
这可是三千两啊，够盖十间新屋买二十亩地了！
可转念一想，这银子拿着烫手，人家凭什么白给你三千两？
秦峥也愣了，可这小子这回脑子转得快，先想到的是另一层。
“嫂子，咱秦家的买卖靠的是军营的订单，要是把方子卖给外人，往后军营那边咱还怎么供药？”
楚小满赞赏的看了秦峥一眼，言辞坚决。
“沈掌柜，您这三千两，我挣得着挣不着另说，我弟弟说的对，这方子是给边关伤兵用的，我不能就这么卖了。”
“您要是真替楚家旧案操心，那您把知道的说了，我记您这份人情，要是不说，那您请便。”
沈掌柜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他把纸笺收进袖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临走前回头看了楚小满一眼。
“嫂子，沈某劝你一句，军营那边的方子已经有人往京城递了，等朝廷的嘉奖下来，这功劳还姓不姓楚，可就两说了。”
说完拱了拱手，带着两个伙计出了院门，青帷马车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村道尽头。
陈秀丽这才缓过神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手扇着风，扇了两下又觉得不解气，把手往桌上一拍。
“三千两……三千两啊，这人也真敢开口，还有他说的那话啥意思，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咱小满琢磨出来的方子，凭什么让别人领了功去？”
“娘，他那是拿话激我，真金不怕火炼，方子是谁琢磨出来的，军医营里上上下下都看着呢，我才不信就这么简单被昧了去。”
她嘴上说得稳当，心里头却没底。
沈掌柜那话透着一股子笃定，不像是临时编来诈她的。
有人往京城递了方子……
递的什么？
她改良的方子除了自己手里这份，就只有营里那几份用药说明。
除非有人凭着说明把方子反推了个大概，又添油加醋往京城报了一笔。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干等着。
当天晚上她就提笔给秦羽写了信，把沈掌柜登门的事一五一十写了，末了写道。
“你在营里帮我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往京城递了跟新止血药有关的折子，是谁递的，递上去之前经了谁的手。”
写完把信封好交给秦峥，又嘱咐了一句。
“你明天去镇上转一圈，打听打听那姓沈的落脚在哪儿，别靠太近，看看他天天跟什么人来往就成。”
秦峥把信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嫂子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他嘴上说得利索，心里头却直打鼓。
那姓沈的瞧着就不是善茬，背后指不定站着谁呢。
可这话他没说出来，怕楚小满跟着操心。
秦峥第二天一早就揣了块饼子出了门，在镇上转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出门前还沉。
“嫂子，我打听着了，那姓沈的压根儿没走，他在镇上租了间铺面，就在咱铺子斜对面那条街上，招牌都挂好了。”
“我凑近瞅了一眼，上头写着京城沈记秘制止血散，还说是有京城秘方，独家发售，价钱比咱的还低一成。”
楚小满手里正捏着一颗酸梅，听完这话，酸梅在指间转了半圈，没往嘴里送。
“他动作倒快。”
陈秀丽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这什么玩意儿？拿咱的方子跟咱打擂台？他脸呢？”
她气得站起来在院里走了两圈，走到枣树底下又折回来。
“不行，我这就去找里正，告他一个偷方子抢买卖！”
“娘，你先别急。”
楚小满把酸梅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蹙着。
“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挂招牌，说明他有恃无恐，要么背后有人撑腰……”
“要么他手里那方子跟咱的确实有出入，钻的就是这个空子，咱要是贸然去告，他反咬一口说咱诬告，反倒被动。”
秦峥听了越发生气。
“这姓沈的不地道啊，昨儿还说什么买断方子，今儿就自己挂招牌开卖了，这不是明抢吗？”
楚小满把酸梅核吐出来，拿手帕擦了擦手，站起来往屋里走。
“他卖他的，咱卖咱的，他那方子是真是假还两说呢，泽兰和仙鹤草都分不清的人，做出来的止血散能好到哪儿去？”
“咱不用跟他打嘴仗，等买了他药的人用出毛病来，自然有他好看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峥一眼。
“不过峥儿你这两天辛苦点，多盯着点他那铺子，看都有什么人来买，买了多少，记下来就成，别跟他起冲突。”
秦峥应了一声，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可听嫂子这么一说又觉得在理。
那姓沈的连泽兰和仙鹤草都分不清，做出来的药能好才怪！
到时候不用咱动手，买主自己就得找上门去。
他这么一想，心里头那团火才慢慢压下去，可到底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就又往镇上跑了一趟。
这回他学乖了，没往人家铺子跟前凑。
蹲在街对面卖馄饨的摊子后头，要了碗馄饨慢慢吃，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间新挂招牌的铺面。
没一会儿工夫，果然有人进去问价了。
秦峥把碗往旁边一推，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
那沈记的伙计正跟人吹呢。
“咱这方子可是京城来的秘方，比那秦记的还便宜一成，效果只好不差！”
买主半信半疑地掏了钱，揣着药包走了。
秦峥心里头直撇嘴。
便宜一成？
效果只好不差？
这话听着漂亮，可药这东西，嘴上说没用，得拿伤兵的血来验！
他回去把这事一说，楚小满笑了笑没说什么，只低头继续给甜菜苗间苗。
可她心里头清楚得很，她改良的方子可是在军营里实打实验过的，沈掌柜那来路不明的方子，能不能止血还两说呢。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事儿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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