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后要她杀了太子
苏时念心知这一天还是来了,她不可能一直躲在东宫不出门,再看眼前传话的秦姑姑,长着一张方阔脸,穿着宫里高阶的嬷嬷宫装,更知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苏时念道:“妾初次给皇后娘娘请安,打算换身更得体的衣裳,容秦姑姑稍等。”
秦姑姑应声是,心道皇后今日特地挑了经筵讲学日,皇帝与太子都在文华殿听太傅经筵,申时才结束,苏时念搬不了救兵。
苏时念再出来时,已换了身淡粉色宝相纹对襟宫装,头上的金钗全卸,只斜簪了一根芍药纹白玉簪,身后只带着白芷和银竹。
一路跟随秦姑姑七拐八绕了大半个宫殿群,苏时念心知是皇后给自己的第一个下马威。
沿途听到有三四个宫妃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真是美貌,怪不得能让太子取消与太师府大婚。”
“听说还是个孤女,指不定是瘦马出身,走个路那腰扭得,直把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早在进宫之前,太子就给苏时念编造了新的身份,杭州祖籍的孤女,良民出身。
说话的宫妃并未指名道姓,只是路过时光明正大地瞧着苏时念,当着她的面摇着团扇窃笑。
如此这般,若是没经过事的小姑娘只怕是已捱不住了。
阖宫皆知,苏时念如今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虽品秩低,但狐假虎威下,那些宫妃未必不怕。
苏时念只当听不见,她知道宫规森严,宫妃身份远低于太子,便不会轻易惹怒太子,如今故意专门刺她,应是皇后授意。若她出手惩治,便是与皇后结仇。
苏时念低眸瞧了眼晃动的膝盖,她早吩咐白芷备了这一套宫装,在膝盖处缝了厚厚的内衬。
如果皇后刁难她,她就跪地求饶。
秦姑姑瞧见苏时念这闷气的做派,只觉她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
行至坤宁宫,苏时念面不改色地入了殿,向上首的皇后屈膝行礼。
皇后只端起茶盏呷饮着,好半晌,像是才记起下方有这么个人,才悠哉悠哉搁下茶盏,上下打量眼前的苏时念。
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寻常人穿只会觉得媚俗,偏偏苏时念穿,倒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此刻正垂着头,露出如天鹅般的脖子,然眉目间又无半分惧色,再瞧这身段,弱柳扶风般惹人怜爱。
也难怪不近女色的太子,不顾她臣妻的身份也要强夺。
若能够将她策反成功,何愁杀不了太子?
思及此,皇后不轻不重地笑了声,红唇轻启,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久闻章夫人与章序衡琴瑟和鸣,恩爱不疑,今日初见,倒要改口唤你一句‘苏昭训’了。”
苏时念面色隐隐有些尴尬,随即洒脱一笑:“都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妾所求不过是活着二字罢了。”
皇后见她这般情态,面色露出微微的笑意:“本宫就知你大体是不愿的,可如何活着,只要找对了方法,便能活得更好。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在你被太子掠回京城之日,太子便安排程秀启程南下,让她嫁给章序衡做续弦,章老夫人也乐见其成。”
话至此处,皇后端详着苏时念的神色,脸上像是带着点惊愕,但更多的是惋惜,太子果然没敢将此事告诉她。
皇后继续说:“但章序衡待你痴心一片,说此生他的妻,只有苏时念一人,纵使丧妻,也绝不再娶。程秀不死心,便联合老夫人用了下药的手段,但章序衡没碰程秀,连夜将程秀送回京。”
“这故事可比戏文精彩多了,不知你听了有何感想?若你想要回到章序衡身边,本宫可以帮你。本宫也是女子,知道女子最大的幸福,便是能够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苏时念心中自是五味杂陈,本以为离别的那番话说得足够清楚,如今他这般反应,却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章持正,一生秉持清正,纤尘不染,认准的事谁也劝不动。
苏时念更坚定道:“妾如今是太子昭训,与章序衡再难破镜重圆。娘娘是太子殿下的母后,自然比妾更懂他的性子,妾逃脱不开,更不想试图逃脱,从而伤害更多的人。”
“哦?”皇后挑眉,轻抚着指尖新染的蔻丹,从美人榻上起身,一袭华丽的凤袍曳地,行至苏时念跟前,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这话本宫可不信,若你能这般想通,就不会去冒着被刺杀的风险还要去杭州,可见你骨子里并不甘心委身于太子。”
“但有一点你说得对,你逃不开太子的手掌,除非你与本宫合作,替本宫杀了太子,本宫可保你后半生自由自在的生活。”
苏时念目视着皇后,使劲地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皇后竟对杀太子如此直言不讳。
一时间满殿针落可闻。
皇后瞧见苏时念眼中一片清明,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颇为意外道:“看来太子待你也算掏心掏地,竟连本宫要杀他都告知于你。”
苏时念不能承认,只不解道:“皇长子殿下是娘娘亲儿子,太子殿下亦是,为何娘娘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皇后面色隐有愠怒,“因为他杀了我的皇长儿,今日他可以杀了皇长儿,明日便能杀本宫,还有你日后但凡惹怒了他,必定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苏时念怔愣了片刻,看见皇后一副要杀人的情形,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便顺势两眼一黑,正欲晕死过去。
不等苏时念动作,秦姑姑就先一步压住苏时念的肩膀:“苏昭训可别晕了,还没给娘娘敬茶呢。”
苏时念差点忘了,她来坤宁宫,本是给皇后敬茶的。
苏时念瞥了眼秦姑姑托盘里的茶盏,也不知有什么猫腻,只依言敬茶。
皇后接过茶盏,说道:“这是下了砒霜的君山银针,若你帮本宫杀了太子,这茶本宫就不喝;若你不帮本宫,本宫便喝了你这茶。”
苏时念后背隐隐沁出冷汗,这是个两难的抉择。
皇后半端起茶盏,看向苏时念,似笑非笑问:“所以苏昭训,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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