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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算计


过了除夕,初一到初五太子都亲自给松江府知府、通判等各位明面上的上峰贺年,并送了不菲的年礼,还在席间与众官员和光同尘。

官员们起初曾怀疑这位巡按御史是太子,华亭知县的落网更让他们怕殃及池鱼,又见他巡查的时间过长,并多次派刺客暗杀都没能成功,可见他身边的护卫都是高手,更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如今看他在松江过年,又客气地给他们拜年,不禁想着怕是狐假虎威也不一定。

试问哪个太子过年不回宫,且能对他们低声下气,表面功夫做得这般好?

苏时念听闻此,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太子当真是能屈能伸的狸猫。

初六太子就开始忙于政务,日日早出晚归,忙于试行新的棉布税,清丈良田,分化豪强兼并的土地,监控倭寇剿灭是否废弛与军备松懈等相关事宜。

就连上元节都没空陪苏时念过,同样不许她出府逛灯会。

苏时念闻言立刻耷拉着脑袋,撇了撇嘴:“殿下还是不信任我,你忙于政务是你的事,总不能因为你不能玩就不让我玩,何况我没有路引,又怎能逃跑?”

话虽这样说,太子依旧对中秋夜她逃跑一事耿耿于怀,微微软了语气:“本宫急于忙完差事回京,如今人手不够,怕你出府遇到危险。”

苏时念愤懑地转过头去不说话。

太子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捧着她的脸道:“本宫不能陪你,到时让太监侍卫去将灯市里有趣的花灯,都买来府里,让你过过眼如何?”

苏时念摇头道:“殿下不让我出府,还要让太监侍卫去灯市玩,好生残忍。”

太子哄着她道:“等三月回了京,本宫陪你出宫看灯市,好不好?”

苏时念不乐意:“三月才回京,势必要错过上巳节灯会,下次灯会得等到七夕节,而七月……”

七月是皇帝驾崩的月份,到时国丧,就连八月十五的中秋节灯会都不能过。

“七月怎么了?”太子伸手将她垂下的秀发挽至耳后。

苏时念沉默了须臾,再开口时语气很低:“没什么,不出府就不出府,反正我也不想出府。”

太子听她声音带着几分怄气,不愿她总甩脸色给他看,不免有些无奈,想了想,提议道:“待回京路上,本宫便有空暇,到时亲手给你做盏花灯,好不好?”

苏时念晓得:“也只能这样了。”

但她偏生不愿平淡的过上元节,便让刘回和江沛提前出府,将市面上有趣的花灯都买来,然后在府邸的芙蓉水榭处,自己与府中奴仆办了个小型的上元节。

太子知道的时候,倒也欣慰,不禁感慨一句,苏时念总能够在不算好的环境里,活出独属于自己的乐趣。

也许,他心悦于她,也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的坚韧。

……

日子平静的流逝,又过了大半月,到了仲春二月。

松江不似京城,二月时天气便没有那么寒冷,苏时念便带着江沛去跑马。

忽闻一阵扑翅声,一只灰白信鸽落在了马场旁的石柱上。

两人齐齐勒紧缰绳,江沛翻身下马,取下信鸽脚上的竹筒,展开纸条,神色一凛。

上书写着:“董圆圆有梁嘉弘罪证,求见巡按御史常大人。”

江沛轻笑,看向苏时念道:“董圆圆怕清算梁嘉弘时波及自身,想要求见殿下,你怎么看?”

苏时念还在犹豫,就见江沛已伸手取出火折子,纸条很快消失殆尽,落入泥土。

苏时念想到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董圆圆只是个外室,念及她曾帮过自己,便道:“这个紧要关头,她若直接见殿下,怕是会引发梁嘉弘的怀疑,她恐有性命危险,我去见她比较合适。”

江沛笑道:“属下还以为你是不愿董圆圆见到殿下,才想自己去见。”说罢,他仔细观察着苏时念的脸色,找不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看来太子只算准了苏时念会主动去,不曾算到她压根不吃醋。

苏时念道:“不过也不是我想见便能够见到的,此事我需得与殿下请示。”

……

太子回到府邸时,已是亥时一刻,借着八角琉璃宫灯的光芒,他扫了眼府门的春联,愉悦地勾了下薄唇才踏进府门。

刚行至书房,便见苏时念等在门外。

“苏苏怎么来了?”太子尾音上扬,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苏时念不禁一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江沛禀报,太子这是在故意装傻。

便顺着他的意,抱着他的胳膊道:“除了想念殿下,还担心董圆圆的安危。”

太子目光情绪不明:“本宫竟不知你为何如此担忧董圆圆,她与你非亲非故,更谈不上故交挚友,值得你这般担心?”

苏时念斟酌了片刻,道:“董圆圆此前帮了我,如今她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殿下对她帮我办路引逃走一事耿耿于怀,她自然也猜到这点,但还敢求见殿下,便说明她手上定有梁嘉弘的把柄。”

太子掐着她腰肢的手往上移,指尖穿进她的发丝,抬起她的下巴。

“苏苏聪慧,分析得头头是道,说起来董圆圆还是梁嘉弘的心上人,她都敢如此算计,苏苏日后可会算计本宫?”

“我哪敢。”苏时念细声细气,“殿下聪明绝顶,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

太子对她的乖顺很受用,轻转几下指骨的玉扳指:“所以苏苏不要背叛本宫,否则本宫不会再相信你了。”

苏时念一捏他的胳膊,娇声道:“其实殿下如今也不曾信我,若当真信我,这次我与董圆圆的见面,便不许让暗卫盯着。”

太子道:“好,本宫依你。”反正掀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那便劳烦苏苏,将董圆圆手上梁嘉弘的把柄,给本宫完好无损带回来。”

苏时念笑盈盈道:“好。”

“明日辰时二刻,明月居三楼雅间,本宫会安排你去见董圆圆。但要是胆敢像上次那样,耍些小心机,妄图逃跑,本宫下回就要打造一个金丝鸟笼将苏苏关起来,明白么?”

分明是疑问的语气,然太子森寒的语调,微微上扬的唇角,都表明他的意思不容忤逆。

苏时念脊背不禁一凉,忙应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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