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热搜不能只烧一边

中午，公羊时野也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替苏酥解释停车场的事，只写了一句。

【不鼓励任何形式的线下冲突，也请不要替我攻击任何人。警方会给出事实。】

评论区安静了几分钟。

可很快，又有人翻出偷拍视频，放大苏酥扣住手腕的动作。

有人做了慢放，配上夸张的撞击音效。

#苏酥练武先拿粉丝开刀#

#女星恶意中伤同行粉丝#

热搜一路往上窜。

唐圆圆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城南一间临时租来的工作室里，林晚栀也在看这条热搜。

百叶窗只拉开一半，日光被切成一条条白线，落在她膝头。她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裙，妆很淡，指尖却捏得发白。

屏幕上，苏酥扣住女孩手腕的画面被循环播放。

短短七秒，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只剩苏酥冷着脸，把人按倒在地。

“这个角度不错。”林晚栀忽然说。

宋曼坐在对面，正在剥一颗橘子。

她没抬头。

“不错什么？公羊时野刚发话，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劝粉丝别闹了。”

“劝有什么用？”林晚栀把平板推过去，“网上的人只看第一眼。第一眼看见她动手，后面就算给监控，也总有人记得她打过人。”

宋曼掰下一瓣橘子，慢慢吃完，才笑了一下。

“这才刚开始，别急着高兴。”

林晚栀看向她。

宋曼这阵子瘦了不少，白色衬衫挂在身上，显得空荡。她从灿星离开后，手里能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以前她最擅长拿合同、资源和人情推着艺人走，如今那些路都断了。

偏偏苏酥越走越顺。

拍综艺翻身，进组拿角色，连被全网盯着都能拍出一段原始机位的好评。

宋曼看着就烦。

更烦的是，她知道苏酥不好惹。

苏逸那次找人堵她，最后连裤子都没保住体面。想用绑架、威胁那套碰苏酥，纯属给人送练手的沙袋。

宋曼不是没想过更狠一点的办法。

可她见过苏酥在综艺里徒手掀开卡死的铁门，也见过苏逸被送进去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找人去堵苏酥，先不说能不能堵住，闹大了就是刑事案。到时候苏酥没伤着，动手的人先把她们供出来，赔本都不够形容。

“她最麻烦的地方，不是能打。”宋曼忽然开口，“是她不怕被人看见。”

林晚栀没听明白。

“大部分艺人被骂，第一反应是躲，是让团队删帖，是怕镜头拍到自己失态。苏酥不一样。你把她逼到墙角，她会站到人最多的地方，把墙拆了。”

宋曼看着循环播放的视频，眼底沉下去。

“所以不能给她一个能动手解决的敌人。得给她一群看不见的人、一套说不清的脏水。让她每打掉一个，又有十个从别处冒出来。”

林晚栀指尖慢慢收紧。

她明白这套办法的厉害。不是把苏酥推倒，而是把她摆到所有人面前，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朝她吐一口口水。等她身上脏了，导演会犹豫，品牌会观望，连原本愿意靠近她的人都会被迫往后退。

“公羊时野的粉丝最合适。”林晚栀说。

宋曼嗯了一声。

“他们年轻，热情，也认死理。最重要的是，他们觉得自己在保护人。”

她们不需要明着命令谁去做坏事。

只要把委屈摆出来，把“哥哥被利用”“哥哥被欺负”这种话反复放进群里，总会有人替她们把下一步走完。

那个人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是在替喜欢的人冲锋。

“她力气大，反应快，还不怕事。”宋曼抽了张纸，擦干净手指，“想让她栽，不能碰她。”

林晚栀没说话。

“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会碰别人。”

一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

电脑右下角，一个没有头像的小号跳出群消息。

林晚栀没急着点开，先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屏幕顶端，登录着同一个账号。

夜下月明。

这是她亲手养起来的小号。

头像是一轮模糊的月亮，主页干干净净，认证没有，真名没有。它混在几个公羊时野的粉丝群里，平时转行程图、夸剧照、替“哥哥”抱不平，装得和那些真情实感的小粉丝没什么两样。

可它出现的每一次，都不是巧合。

苏酥戏份多了，它就在群里感叹女三压男主；苏酥和公羊时野对一场戏，它就发一句“哥哥好像又被拿来炒”；昨天知道苏酥和唐圆圆去商场，它又把模糊的位置丢进群里，等着有人顺着那点火星自己烧过去。

它负责放烟雾弹，把“苏酥在利用公羊时野”“苏酥欺负哥哥”的念头，一点点塞进那些粉丝脑子里。

昨晚，它在群里发过一句：

【哥哥今天状态不好，是不是有人又拿他炒作？】

很快，就有人跟着回。

【她和经纪人就在商场。】

【要不去问问？】

【问清楚也好，别让哥哥一直被拖下水。】

林晚栀什么都没拦。

她隔着屏幕，看着那四个女孩被自己的委屈和义愤推着往前走。她原本只想让她们去找苏酥闹一闹，最好拍几段冲突视频，让苏酥在镜头前难堪。

谁知道苏酥一点脸面不给，直接把人送进了警局。

宋曼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

“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林晚栀皱眉。

“我又没让她们动手。”

“你是没说。”宋曼拿过平板，往下翻评论，“可你用夜下月明给她们递了刀，再告诉她们，苏酥是该砍的人。粉丝最容易把这种话当任务。”

林晚栀的脸色僵了僵。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提醒你，接下来别留下手。”

有人骂苏酥仗势欺人，有人质疑四个女孩为什么全进了警局，还有人顺着公羊时野那条微博，骂他心软，骂他不该为苏酥说话。

一锅汤已经烧开了。

只差再添一把火。

宋曼打开相册，点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在开机前的深夜。

酒店门口下着小雨，苏酥戴着帽子从保姆车下来，公羊时野隔着几步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同一扇旋转门。

《夜下不死城》剧组那天全员围读，可照片只拍到了苏酥和公羊时野。

看上去像一前一后回了同一个家。

“这个先不发。”宋曼说。

林晚栀抬眼。

“现在放，网友会觉得是转移话题。等停车场的事再发酵一点，把它接上去。”

“接什么？”

“接成苏酥一边靠着公羊时野吸热度，一边又拿人当挡箭牌。”宋曼抬起眼，眼底没什么温度，“真相不重要。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她后面每一步都会难走。”

林晚栀盯着那张照片，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气，终于松开一点。

她被换掉角色那天，叶岚说得很干脆。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可苏酥凭什么就适合？

凭什么她连闯祸都有人替她收拾，有导演肯给她机会，有唐忌珩护着，连公羊时野都要出来替她压粉丝？

“放吧。”林晚栀说。

宋曼却按住她的手。

“不急。”

她朝电脑屏幕抬了抬下巴。

偷拍视频下方，一条新评论被顶到最上面。

【我朋友在剧组附近见过苏酥和公羊时野，一起出入酒店。】

评论才出现十几秒，已经多了几百个赞。

林晚栀眯起眼。

宋曼松开手，声音很轻。

“等有人先把门推开，我们再进去。”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黑帽女孩许盼坐在床边，反反复复看着那条评论。

她的手腕不疼，膝盖那点灰也洗干净了。

可手机一亮，还是会让她心跳得厉害。

粉丝群里有人艾特她。

【盼盼，你昨天见到苏酥，她是不是特别嚣张？】

【你别怕，哥哥会知道谁才是真的在替他着急。】

许盼咬住嘴唇，打下一行字。

【她一直说她和哥哥没关系。】

群里停了片刻。

那个叫“夜下月明”的号发来一张照片。

酒店旋转门前，苏酥和公羊时野一前一后，背影被雨水拉得很近。

紧跟着，是一句话。

【没关系的人，会半夜进同一家酒店吗？】

许盼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在停车场做得还不够。

而那张照片，已经被人悄悄搬到了新的话题里。

#苏酥公羊时野疑似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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