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夜下月明是谁
苏酥在医院扇许盼耳光的视频，还是被截了出去。
十分钟不到，词条换了三个名字。
#苏酥医院打人#
#苏酥探望还是威胁#
#许盼刚醒又被打#
有人把她抬手那一秒截成动图，配上大红色箭头，像抓到了什么天大的证据。
也有人放出了后半段。
【她说自己不该打，也道歉了。】
【前面不评价，但那句“什么事比活着还不能接受”我听着难受。】
许盼自己说了，有号一直怂恿她。先查那个号吧。
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热搜像被人放在火上反复翻面。
苏酥从病房出来时，田倩兰已经把车停到住院楼侧门。
唐圆圆坐进副驾，抱着电脑，脸还白着。
“酥姐。”
“嗯。”
“你刚才为什么非要打那一下？”
苏酥靠进后座，望着车窗外。
“我问她很多次，她都不听。”
“那也不能——”
“我知道不对。”苏酥说，“所以我道歉。”
唐圆圆一顿。
“找人查夜下明月的号。”苏酥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直接去查下林晚栀和宋曼在哪。”
“这一套太熟了。”苏酥说，“先放黑料，拿别人当枪，再躲在后面等事情闹大。娱乐圈里，现在最恨我的人是谁？”
唐圆圆心里一惊。
对啊。
林晚栀丢了宁照金离开灿星，宋曼又因苏酥断了灿星的路。放眼娱乐圈，最该盯着她们的就是这两个。
苏酥没有解释。
她脑中掠过几段不属于自己的碎片：昏暗出租屋里亮个不停的手机，宋曼一句“先别回应”，林晚栀对着镜头掉眼泪，黑料却砸向原来的苏酥。
原来的苏酥，早被她们用同样的手法围过太多次。那些残留的记忆没教她反击，只在她发火前，轻轻拽住了她。
别冲动。
唐圆圆刚准备拨给圈内消息灵通的人，电脑忽然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负责停车场案的警官。
平台的数据保全有了第一轮结果。
“夜下月明”没有绑定真实姓名，注册手机卡也是临时卡。但账号近两个月常用同一台设备登录，设备还登录过另外几个社交账号。
其中一个叫“晚风栀子”。
另一个，叫“LZ工作室日常”。
唐圆圆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果然是林晚栀。”
苏酥抬头看她。
“先交给警方。”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许盼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要做恢复。她说撤回过很多内容，平台那边如果能保全撤回痕迹，就能证明是谁先发位置，谁先发照片。”
“好。”唐圆圆点头，随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酥姐，难得你这次这么冷静。”
苏酥的手指微微一僵，忽然笑了一下。
那股把火压下去的劲，或许不是她自己的。
也许，是原来的苏酥不想再被宋曼和林晚栀，拿同一把刀伤第二次。
车内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公羊时野的电话打进来。
唐圆圆接起，按了免提。
“唐经纪人，苏酥在旁边吗？”
“在。”
“让她听一下。”
苏酥凑过去。
公羊时野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里能听见片场搬器材的声音。
“许盼醒了吗？”
“醒了。”苏酥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那就好。”
“你不怪她？”
“我可以不认同她做的事，也不希望她出事。”公羊时野顿了顿，“我已经联系后援会，公开说明。她们不是替我出头，是有人借我的名义诱导她们。”
唐圆圆皱眉。
“现在公开会不会让你被反咬？”
“总要有人先说清楚。”公羊时野声音很稳，“粉丝不是我的工具，更不该是谁的武器。”
苏酥听完，认真道：“你这句话可以多说。”
公羊时野笑了笑。
“好。”
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小时，公羊时野工作室发布声明。
声明没有替苏酥洗白，也没有蹭医院的事，只列出三点：不组织、不鼓励、不纵容任何线下围堵；配合警方提交酒店完整连拍及后援会群聊记录；请粉丝停止扩散未经证实的行程和谣言。
最后一句写得很短。
【喜欢一个人，不该让任何人受伤。】
这条声明压不住所有恶意，却像在沸水里丢进一块冰。
不少原本上头的粉丝开始沉默。
有人退出了那个小群。
也有人翻出“夜下月明”过去的发言。
它总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苏酥拿到角色时，它说“资本塞人”；苏酥和公羊时野对戏时，它说“女三蹭男主”；昨天停车场事发前，它精准发了商场定位；酒店照片出来后，它又带头说“同住”。
这已经不像一个普通粉丝。
更像一个专门点火的人。
兴福小区，林晚栀连着喝了两杯冰美式。
她没化妆，眼下的黑青遮不住，手机被她扣在桌上，一震就让她肩膀跳一下。
宋曼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袋文件。
“账号停了吗？”
林晚栀点头。
“停了。卡也扔了。”
宋曼把文件放到桌上，没坐。
“谁让你用工作室网络登的？”
林晚栀脸色一白。
“我只登过一次。”
“一次就够。”宋曼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平台查不到设备？你以为警方只会看账号名字？”
林晚栀咬紧牙。
“不是你让我别留下手吗？”
“我让你别留下手，不是让你把手按到摄像头前。”
林晚栀猛地站起来。
“现在怪我？照片是你给的，话也是你教我怎么说的！”
宋曼终于抬眼。
“证据呢？”
林晚栀僵住。
那张酒店照片是宋曼发给她的。可聊天记录早就被删干净，临时卡也已经掰断。
她忽然明白，宋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一起扛。
“你别忘了。”宋曼整理了一下袖口，“夜下月明绑定的是你的旧邮箱，登录的是你的平板。到警方那里，先被问的人是谁？”
“你要把我推出去？”
“我是在提醒你，别慌。”宋曼笑了一下，“慌了才会说错话。”
林晚栀盯着她，手脚一点点发冷。
她以为自己只是借粉丝给苏酥一点教训。
没想到许盼会自杀，没想到苏酥真的敢去医院，更没想到一个小号会被追到这个地步。
门外，助理敲了两下。
“晚栀姐，有人找。”
林晚栀没动。
“谁？”
助理的声音有点发紧。
“说是警察。”
屋里瞬间安静。
宋曼先一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往下看。
园区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警车，两个民警正在和前台登记。
林晚栀的脸彻底白了。
“怎么办？”
宋曼回过头，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把平板交出来，聊天记录别删。”
“为什么不能删？”
“现在删，就是告诉他们你心虚。”宋曼说，“记住，你只是被粉丝的极端行为吓到了。夜下月明是不是你，还要看证据。”
林晚栀呼吸急促。
“那你呢？”
宋曼拿起包，转身往后门走。
“我不是你工作室的人。”
她拉开门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唐圆圆发来的律师函电子送达通知。
标题清清楚楚。
关于“夜下月明”账号涉嫌散布不实信息、煽动线下冲突及侵害苏酥名誉权的告知函
收件人那一栏，除了林晚栀工作室，还抄送了宋曼。
宋曼的脚步，第一次停住了。
同一时间，剧组休息室里，唐圆圆合上电脑，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警方又发来一张恢复后的聊天截图。
截图里，“夜下月明”给许盼发过一段语音转文字。
【你以为公羊时野真的不知道苏酥和唐忌珩的事？他只是被她骗了。你要是替他把这层皮撕开，他会感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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