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家贼难防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忌珩的呼吸先慢下来。
苏酥本来还想问他董事会怎么办，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也慢慢困了。
她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一百只酱蟹，不能赖账。
门外。
唐圆圆趴在门边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震宇抱着平板，忍了又忍。
“唐总下午两点的董事会，还有很多资料需要确认。”
“现在几点？”唐圆圆问。
“十二点二十。”
“那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很紧急。”
“你老板谈恋爱就不紧急？”
高震宇：“……”
唐圆圆摆摆手。
“别等了，咱俩下班吧。”
她转身往电梯口走。
走廊很长，午后的阳光透过尽头窗户照进来，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轻轻的声响。空气里是消毒水味，却难得没那么冷。
高震宇还站在原地。
他盯着紧闭的病房门，脑子里反复回荡一句话。
老板，谈恋爱了。
还是和那个能徒手放倒好几个人、刚刚为老板挡过枪的苏酥。
这件事比东港项目提前开会还让他难消化。
唐圆圆走出几步，又忽然折回来。
“高助理。”
“嗯？”
“听说洞塔花家的酱蟹真的很好吃。”
高震宇一愣。
唐圆圆冲他抬了抬下巴。
“走吧。咱俩先去吃。”
“现在？”
“庆祝你和我的工作保住了。”
高震宇低头看着怀里的平板。
“董事会资料——”
“带着。”唐圆圆说，“吃蟹的时候看。”
高震宇：“……”
他忽然觉得，唐总和苏酥官宣之后，最先崩掉的可能不是热搜。
是他的加班计划。
苏酥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唐忌珩没有像昨晚那样挤在病床上，坐在旁边的椅子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在低头看平板。
他显然也没睡多久。
眼下的青色还在，手腕上的红痕也没退。可听见她翻身的动静，他立刻抬头。
“醒了？”
苏酥点头。
唐忌珩放下平板，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亲得很重，像确认什么。
苏酥睁着眼看他。
唐忌珩停了半秒，声音很低。
“确定你醒了，安全了。”
他直起身，拿过外套。“我现在要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苏酥忽然有点不习惯。
昨天他抱她抱得很紧，今天一早又要走。可她想起唐仁那堆抢项目的人，觉得唐忌珩确实该去。
她坐在病床上，难得乖巧地点头。
“放心。”
唐忌珩动作一顿。
“我会是一个温柔、活好、不粘人的女朋友。”苏酥认真说，“你去忙吧。”
唐忌珩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你这个都是哪学的？”
“秘密。”苏酥把被子拉高一点。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恋爱小说里面说的。
唐忌珩伸手揉了揉她圆寸。
“好好养伤。”
“我会。”
“别看网上。”
“我不看。”
“也别偷偷下床。”
“我不下。”
唐忌珩看着她。
“真的？”
苏酥沉默一秒。
“医生说不能下。”
这不是答应，这是客观陈述。
唐忌珩太了解她的逻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我会让唐圆圆看着你。”
“她打不过我。”
“她会哭。”
苏酥立刻闭嘴。
唐圆圆一哭，战斗力比警报器还强。
唐忌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中午回来。”
“不能吃酱蟹，那可以喝奶茶吗？”
“可以。”
门合上没多久，唐圆圆就拎着一大袋水果和病号餐进来。
她刚把东西摆好，走廊里又响起一串脚步声。
井之薇第一个探头进来，长发扎成低马尾，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后面跟着闻妍、公羊时野、尹清尘、霍星野和童羽。
病房一下塞得有点满。
“苏酥！”井之薇眼睛红红的，“你还活着太好了！”
苏酥看着她手里的花。
“这个能吃吗？”
井之薇：“……”
“不能。”童羽在后面没忍住笑，“但是好看。”
苏酥点点头。
“那放远一点，别占我放鸡汤的位置。”
井之薇把花放到窗边，心里那点眼泪一下被她堵回去。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问：“还疼吗？”
“疼。”苏酥很诚实，“但能忍。”
霍星野提着两箱营养品，站得笔直。
“我查了，伤口恢复期要补蛋白质。”
他说完又补充。
“医生同意的那种。”
尹清尘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剧组群的平板，语气平静。
“外面很多人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叶导把人都骂了一遍。”
“她骂谁？”苏酥问。
“催工期的，催你复工的，还有问你能不能躺着拍两条特写的。”
苏酥想了想。
“躺着拍可以。”
“不可以。”门口传来叶岚的声音。
她穿着深色长风衣，脚下还沾着片场的泥，显然是从雨巷布景直接赶来的。
叶岚进门先看苏酥的脸色，再看她胸口的纱布，最后把剧本卷成筒往床边一放。
“你就好好养伤，拍摄进度我会调整，先拍没有你的戏。”
她顿了顿，语气很直接。
“宁照金是女三，前半段戏份本来就没多到能把全组卡死。你别拿自己当整个剧组的发动机。”
叶岚看着床上虚弱的苏酥，继续说：“你先当病号，等伤口长好，再回来当你的发动机。”
公羊时野站在后面，听见这话，也开口。
“夜珩的戏可以往前挪。你回来之前，正好把城门那边的文戏先过完。”
“鹿薰的舞戏也能拍。”井之薇赶紧说。
童羽举手。
“宁照火的短铳需要补特写，我能练。”
他们七嘴八舌，把原本像要停摆的拍摄计划拆得明明白白。
苏酥看着这群人，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原来人类剧组，也有这种时候。
叶岚看出她安静下来，语气放缓一点。
“你不欠剧组什么。回来以后，把宁照金演好就行。”
苏酥点头。
“我会。”
“还有。”叶岚把手机递给她，“官宣我看见了。”
苏酥接过来。
唐圆圆昨晚没有写长篇大论，只发了一张两只手交握的照片。照片里，苏酥的手背贴着留置针，唐忌珩的手腕还留着扎带伤。
配文只有一句。
【是恋爱。人没事，等警方通报。】
下面已经炸成一片。
有人祝福，有人怀疑，有人还在骂炒作。但更多的，是让她先养伤的评论。
苏酥看完，把手机还给叶岚。
“挺好。”
与此同时，唐仁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外，员工走路都比平时轻。
昨天的绑架和董事会提前消息还挂在每个人心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大声说话。
高震宇抱着一叠资料走进办公室。
唐忌珩已经换回黑色西装，坐在桌后。窗外的城市照常拥挤，桌上却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查到了。”高震宇把资料放下。
“是谁？”
“老董。”
唐忌珩抬眼。
老董跟了他很多年，是负责出行的司机。洞塔花家的位置、他的车程和饭点，只有最熟悉行程的人才会知道得这么准。
高震宇继续说：“宋曼收到的餐厅消息，最初来源就是他的备用号码。厂房那边的刀疤男手机里，也有他删过的行程截图。”
办公室安静下来。
唐忌珩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家贼难防。”
高震宇没接话。
唐忌珩沉默片刻，才说：“先查他的家人。”
高震宇抬头。
“唐总？”
“他跟了我这么多年。如果背叛，我想事出有因。”唐忌珩语气很淡，“该查的都查清楚，再按规矩处理。”
“明白。”
“我不想再在唐仁看见他。”
“是。”
唐忌珩看向窗外。
卫海飞能把手伸进司机，说明唐仁内部不止一处漏风。
“另外，辛苦你调查一下我们的员工。”
高震宇推了推眼镜。
“范围是？”
“所有接触过我私人行程、东港项目和卫海飞的人。”
“我明白。”
唐忌珩看了他一眼。
“包括你。”
高震宇神色没变。
“唐总，我是忠诚的。”
“我知道。”唐忌珩说，“所以你先从自己查起。”
高震宇：“……”
他忽然觉得，老板谈恋爱归谈恋爱，工作上，还是那个一点缝都不留的唐忌珩。
而办公室外，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发白。
“唐总，董事会那边因为您和苏小姐官宣的消息，已经吵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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