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唐总今天很闲
苏酥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觉得挺利落的。”
唐忌珩站在灯架外，神色没变。
“嗯。”
他顿了顿，补得很快。
“你喜欢就拍。”
服装师刚要松气，又听见他平静开口。
“我只是觉得，长裤会更适合你的运动主题。”
这话说得，全棚都听懂了另一层意思：短裙不够“利落”。
周槿反应最快，立刻转向服装师。
“我们原本是不是还备了一套黑色束脚裤？”
“有，有！”服装师如获大赦，“配短款运动背心和拉链外套，气场会更强。”
苏酥看看那条短裙，又看向唐忌珩。唐忌珩没催她，只把选择留在那里。
苏酥想了想，两秒后开口：“换长裤吧。”
“这条裙子跑起来太飘了。”
唐忌珩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
“嗯。”
“但不是因为你说它不好看。”苏酥立刻补充。
“你穿什么都好看。”
周围人：“……”
这两位到底知不知道，整个棚都快被他们聊到集体失语了。
唐忌珩像是真的很闲，在监视器旁坐下，对周槿笑了笑。
“我很好奇，想看完整拍摄。”
他自认和蔼，灯光师却检查了三遍灯位，化妆师把粉扑拿反两次。唐仁集团的唐总坐在旁边，谁能当他不存在？
不紧张的，只有苏酥和唐忌珩。
苏酥换上黑色束脚裤和短款运动外套，站在赛道布景前，长腿被高帮鞋衬得更直。
这次摄影师没让她跑。
“酥姐，慢慢走过来。”
“拍赢过以后，走回来。”摄影师说。
她从背景尽头往前走，肩膀放松，手里那支运动口红被她随意转了一圈。灯光扫过她侧脸，她抬眼看镜头，没笑得很明显，只是眼尾微微扬起。
像刚打完一场胜仗，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
快门声密得像下雨。
唐忌珩一直没移开视线。高震宇看着平板上的会议倒计时，默默把会议挪到了明天。
运动风拍完，终于到了最后一套。
黑长直，中分，御姐风。
造型师推来一整车发片和接发工具，苏酥看着那团漆黑长发，表情复杂。
“这么多要弄多久？”
“差不多三小时。”造型师安慰她，“别怕，不会痛。”
苏酥坐下，像准备接受手术。
唐圆圆忍笑：“为了左老师的课。”
“为了角色的物资。”苏酥纠正。
三小时里，唐忌珩处理完文件和电话，仍坐在不远处等她。苏酥偶尔从镜子里看他，他也刚好抬眼。
接发结束时，造型师最后一次用梳子从苏酥头顶梳到发尾。
黑色长发顺着她肩背铺下来，发尾刚好落在腰际。中分露出她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眉骨，妆面压了冷棕色眼影，唇色却是很有攻击性的正红。
服装师给她换上一件黑色修身西装，里面是丝质衬衣，下身配同色高腰长裤。
苏酥从化妆间出来时，外面先静了。
黑发把她的身形拉得更修长，白金圆寸时的锋利被藏进了发丝里，取而代之的是压得住场的冷艳。她抬眼时，浅棕色瞳孔在灯下重新上了色，陌生又抓人。
周槿第一个回过神。
“太美了。”
贝儿捂着嘴。
“这不是换了个妆，这是换了个气场。”
摄影师已经把相机举起来，激动的声音都有点抖。
“别说话，苏酥，走到黑幕前，什么都不用做。”
苏酥照做。
她走到黑色绒布前，停下，侧过脸。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她抬手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眼神落向镜头。
那一秒，摄影师连按快门。
唐忌珩却没动。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那杯早就凉掉的咖啡没喝一口。
苏酥朝他看过去。
“好看吗？”
唐忌珩像是才回神。
“嗯。”
苏酥等了两秒。
“就嗯？”
唐忌珩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很好看。”
苏酥满意了。
最后一组硬照拍得很顺。苏酥开始明白左星南说的“人物语言”——她不必变成别人，只要让镜头看懂角色的底气。
拍摄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唐忌珩在附近酒店订了私宴厅，海鲜、烤肉、热菜和甜品摆满长桌。
“今天辛苦各位。”唐忌珩端起杯子，语气没有高高在上，“项目拍得很好，大家放松吃。”
他没抢品牌方的话，也没把这顿饭变成唐仁集团的场子。大家喝得很开心，周槿和唐圆圆已经聊起第二波物料。
苏酥坐在唐忌珩旁边，吃完了两只蟹、半盘牛肉和一块黑松露蛋糕，正准备对第三块小羊排下手。
唐忌珩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苏酥立刻抬头。
“我不走，我还想吃。”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人憋笑憋得很辛苦。
唐忌珩面不改色。
“回家做给你吃。”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苏酥立刻开始报菜名。
“黑椒牛肉、鸡翅、黑米饭，还有——”
“好。”唐忌珩打断她，“回去做。”
苏酥这才点头，和大家打招呼：“你们也早点回去，别浪费食物。”
高震宇见两人要走，条件反射站起来，准备去拿车钥匙。
唐忌珩抬手拦住他。
“没关系，我叫车了。”
“你也好好放松。”
高震宇愣在原地。老板居然让他放松，这句话比加年终奖还吓人。
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侧门。
司机隔板升着，城市霓虹从窗外滑过去。苏酥喝了点酒，脸比平时热一些，忍不住摸了摸黑长发。
“今天拍照很好玩。”
唐忌珩握住她的手。
“嗯。”
“你今天也很好玩。”
“我做什么了？”
“坐在那里看我。”苏酥偏头看他，“像看领地里新长出来的菜。”
唐忌珩：“……”
“我有那么闲？”
“有。”
唐忌珩低笑：“今天确实很闲。”
苏酥靠过去，脑袋枕在他肩上。
“那你以后也可以这么闲。”
唐忌珩侧过脸，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
车停到半山别墅时，苏酥已经饿得很清醒了。
唐忌珩真的进厨房做了黑椒牛肉、黑米饭和鸡翅。苏酥坐在岛台边，边吃边给他评价。
“牛肉八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下次多放一点黑胡椒。”
唐忌珩点头，像真的记进待办事项。
吃完饭，苏酥去洗手。
她刚转身，就被唐忌珩从背后抱住。
厨房的灯是暖的，玻璃窗外是沉沉夜色。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手臂却收得很紧，像终于把等了一天的人抱回了自己的怀里。
“苏酥。”
“嗯？”
“今天真的很好看。”
苏酥回头。
“黑头发？”
“你。”
她呼吸停了一下。
唐忌珩低头吻她。
一开始很轻，像在试探她喝了酒会不会不舒服。苏酥没有躲，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吻慢慢深下来。
黑色长发从她肩头滑过唐忌珩手背，他指尖陷进发丝里，停了很久，才抬手护住她后颈。
苏酥被亲得有点站不稳，后背抵上岛台边缘。
唐忌珩立刻收住，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呼吸也有点乱。
“累不累？”
苏酥摇头。
“饿不饿？”
“吃饱了。”
唐忌珩看着她，眼底那点克制终于被她的回答撞开。他把她抱起来，苏酥下意识环住他的腰，笑了一声。
“唐忌珩。”
“嗯。”
“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的拍照很好玩？”
“不是。”
“那是什么？”
唐忌珩抱着她往楼上走，声音压得很低。
“是想把你藏起来。”
苏酥不满意。
“我不让藏。”
“我知道。”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所以只是想。”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黑长发散在浅色床单上，像夜色终于落进了房间。唐忌珩俯身吻她，仍旧一遍遍确认她的呼吸和反应，苏酥却抓住他的衣领，不许他再问。
窗外的风吹过半山。
房间里的灯，熄得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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