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唐总戴着防咬脖套开会
那晚在书房，英语学到很晚。
苏酥抱着本子一圈一圈地走，唐忌珩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
“第三圈了。”他说，“还有单词没学？”。
“没有。”
“那你找什么？”
“我闻到熟悉的味道。”
唐忌珩：“……”
苏酥顺着书架一路找过去，从最上层抽出一本深蓝色的旧相册。
相册沉，边角磨得发白。她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是个少年，站在一栋老宅的门厅里。身后那道楼梯盘旋着往上走，栏杆的雕花被闪光灯照得发亮，头顶的吊灯大得不像话，衬得他整个人更小了一圈。
他穿一身剪裁极讲究的小西装，瘦得肩膀几乎撑不起来，可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块插着蜡烛的小蛋糕——攥得很紧，像怕谁抢走。
蛋糕上的数字是十四。
苏酥抬头。
“你生日？”
唐忌珩沉默了一下，伸手把相册接过去。
“嗯。”
“下个星期？”
“嗯。”
苏酥盯着他。
“我们两个都是孤儿，你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
唐忌珩把照片放回原处，指尖在塑封膜上停了停。
“我父母离开时，我已经十几岁了。”
他说得很平静。
“日期记得住。”
苏酥没再问他父母是怎么走的。
她听得出来，那不是一个适合拿出来细问的夜晚。
“那我不一样。”她趴在书桌边，声音低了点，“我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在哪天过生日。身份证上那个日子，反正也没人认真陪我过。”
唐忌珩看着她。
“以后可以有。”
“怎么有？”
“你选一天。”
苏酥眼睛动了动。
“那要不我们一起过。”
“什么？”
“你的生日，下星期。我的也算进去。”苏酥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两个人一起，热闹。蛋糕可以买大一点，肉也多一点。”
唐忌珩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想吃蛋糕？”
苏酥理直气壮。
“生日当然要吃蛋糕。”
“好。”
唐忌珩合上相册。
“那就一起过。”
接下来一周，苏酥表现得异常安静。
安静到唐忌珩都觉得不对。
她照常上训练课，照常晚上来书房一边吃着耗牛干一边背英文，照常在他书房的白纸上画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唯独每次高震宇来别墅，她都十分热情。
“高助理，唐忌珩今天几点下班？”
“高助理，唐忌珩明天有没有董事会？”
“高助理，纯金会不会变形？”
高震宇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第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小姐，您要买黄金？”
“嗯。”
“投资？”
“送人。”
高震宇想问送什么，又觉得最好别问。
可苏酥已经补了一句。
“防咬脖套。”
“请问……是宠物用的？”
苏酥看他一眼，语气很平静：“唐忌珩是人。”
高震宇：“……”
行吧，那不然呢，给狗买的？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脸上挤出笑：“……是我多嘴了。”
生日的前一天，苏酥戴着口罩，独自去了公司附近一家老金店。
柜台后的老师傅听完她的要求，半天没落笔。
“姑娘，您确定是颈饰，不是……宠物项圈？”
“颈饰。”苏酥纠正，“要纯金，细一点，不能勒人，但要显得很结实。”
老师傅又问：“刻字呢？”
苏酥从手机备忘录里调出一行字。
【唐忌珩专用防咬脖套。】
老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
“非常准确，真的。”苏酥说，“他会懂。”
老师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串字，最后以多年做首饰的专业素养，选择不再追问。
取货时，金饰躺在黑绒盒里，细窄利落，扣环上还坠着一枚小小的银锁。
苏酥拿在手里掂了掂。
“不错。”
生日当天，唐忌珩回到别墅时，客厅只开了几盏暖灯。
餐桌上摆着一个不太圆的草莓蛋糕，奶油边缘歪歪扭扭，旁边却摆满了牛排、烤鸡、炸薯条和一锅冒着热气的菌菇汤。
唐忌珩心想，这也太混搭了。
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嘴角压着，没压住。
“唐总，生日快乐。”
说完她就转身回去了，门轻轻带上。
苏酥从餐桌后站起来，头发上还沾着一点奶油。她没有穿礼裙，只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手里却捧着一个黑绒盒子。
“你回来得正好。”
唐忌珩走到她面前。
“你做的蛋糕？”
“阿姨做的。”苏酥很诚实，“我负责在上面放草莓，放歪了。”
唐忌珩看着那个歪得很有个人风格的蛋糕，唇角压不住。
“很好看。”
“先别看蛋糕。”
苏酥把黑绒盒子递过去。
“看这个。”
唐忌珩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圈细窄的纯金颈饰，链身打磨得很光，扣环是一枚小小的银色锁扣。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唐忌珩专用防咬脖套。】
客厅安静了三秒。
唐忌珩抬眼看苏酥。
“防什么？”
“防咬。”苏酥很认真，“我问了很多人，送生日礼物要送对方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这个？”
“你脖子好看。”苏酥说，“而且你总怕我——”
“我没有怕。”
唐忌珩截断她的话，耳根却很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苏酥看着他。
“那你戴不戴？”
唐忌珩沉默了两秒。
“戴。”
扣子解到第二颗，他发现自己扣不上。然后他感觉到她站到了身后。
她的指尖很凉，贴在他颈后那块皮肤上，来回找了两次搭扣。他能清楚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位置，能感觉到她靠过来时衣服摩擦的声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失控——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着，让她扣。
这是他这辈子极少有的、完全把自己交给别人的时刻。
“咔。”
她没立刻松手。指腹在那道金边上停了一下。
唐忌珩闭了闭眼。
“好了。”她说。
细窄的一道金贴在冷白的颈侧，黑衬衫压着，亮得扎眼。
苏酥看了很久，看得他抬眼：“看够了？”
“防护到位，”她说，“而且美丽。”
唐忌珩笑了，伸手把她发梢上沾的奶油抹掉。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很慢。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要。”
“谢谢。”
她没说话，只是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顿饭后来吃得很热闹。两人没再提那个颈圈。
——直到晚上它真的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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