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谈恋爱原来这么费劲
烤肉店的包间里，炭火烧得很旺。
雪花牛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顺着纹路往下滴，香得很有攻击性。唐忌珩已经把苏酥爱吃的黑米饭和烤肠摆好，连蘸料都是她最近喜欢的微辣口味。
可苏酥坐下后，连筷子都没拿。她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张酒店走廊的照片。
唐忌珩看清照片，眸色一下沉了。
“这个照片，谁给你的？”
“可能是狗仔。”苏酥看着他，“也可能是那个一直剪我视频的人。”
唐忌珩没有先解释，只问：“你觉得是什么？”
“他们想让我们吵架。”苏酥说，“那他们快得逞了。”
她停了一下。
“照片里的你们看起来很亲密。我很生气。”
唐忌珩伸手想拿她的手机。
“你误会了。”
“误会？”苏酥先一步把手机扣在桌上，“难道这张照片是假的？”
唐忌珩看着她，沉默了半秒。
“照片是真的。”
苏酥的指尖蜷了一下。
“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很快补上。
苏酥忽然笑了。
那笑一点都不高兴。
“你不会要说，你们只是公事见面。离开的时候，她不小心脚滑，差点摔倒，你正好下意识扶住她，又正好被拍到了，对吗？”
唐忌珩没说话，他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桌上的烤肉翻了个面，油花炸开，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最后，他点头。
“对。”
苏酥翻了个白眼，然后盯着他，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
“你是傻吗？撒谎不会？”
唐忌珩眉心拧起。
“苏酥。”
“樱井彻子的身手比我都快。”苏酥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见过我摔过吗？我平地都不会摔。她那种人，会脚滑？”
隔着一道木门，外面有服务员路过，脚步都放轻了。
唐忌珩按灭烤炉。
“她当时确实差点摔倒。”
“你还在说。”
“是公事。”唐忌珩沉声道，“映格实验室和唐仁全球一起合作的动作计划。樱井彻子要录一套完整的动作资料，从基础身法到实战拆招、镜头走位，全套入库。那天她来签授权和讨论拍摄规格。”
苏酥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想起来了，映格。
在美国，Q-01测试、镜面挑战、那些让业内人盯着屏幕反复回看的动作数据，都从那里出来。
“所以，你们选了她。”
“不是我选。”唐忌珩说，“是映格的评审和项目组做的决定。”
“所以你也选择了她？”
“苏酥。”唐忌珩压着声音，“这不是二选一。”
“可你没告诉我。”
这一句出来，唐忌珩终于顿住。
苏酥盯着他。
“你明明知道我去参加过测试，为什么这次没有我？”
唐忌珩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空气瞬间静了。
苏酥低头看着桌上已经不冒热气的烤肉，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很。
她知道，因为自己没有樱井彻子强。
唐忌珩怕她输给樱井彻子会难受，所以干脆替她把消息挡在外面。
听起来很体贴。
可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觉得她会受不了，于是替她做决定。
“我确实会难受。”苏酥抬起头，“我不喜欢输。可我输给樱井彻子，我认。她比我练得久，比我会演，也比我更快。这是事实。”
她说到这里，眼圈有点发热，又硬生生忍住。
“但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唐忌珩想解释。
苏酥却没给他机会。
“你说过，不会替我决定工作。”
“我没有替你决定。”
“你只是决定我不用知道？”
唐忌珩的呼吸沉了下去。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他只是看见她为了《逆风线》连续练了那么多天，看见她拿到落选通知后，明明难过还装作无所谓。他不想让一条还没落地的计划，又变成她和樱井彻子之间的比较。
可他忘了，苏酥从来不怕比较。
她怕的是，被留在门外。
“我说过，你不用和她比。”他缓了缓语气，“你是你，她是她。她演戏十几年，你才开始多久？你只要和自己比就行。”
苏酥听得更烦了。
羞耻、难堪、委屈，还有一点她自己也不想承认的嫉妒，混在一起，把她堵得透不过气。
“所以你觉得我会丢人。”
“我没有。”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她。”
唐忌珩终于抬高一点声音。
“不是我选择，是映格选择。”
“可是你抱了她。”
“苏酥，你别闹。那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话落下的那一刻，唐忌珩自己先僵住了。
苏酥也安静了。
她没有拍桌子，没有发火，只是看着他。
“我不是在闹。”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动作很慢。
“我也不是只为了这张照片生气。”
“我气的是，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当面说。可你遇到和我有关的事，第一反应还是把我放在后面，替我想好我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唐忌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苏酥摸了摸脖子上的细金项链。
活扣贴着指腹，很轻，一按就能开。
“恋爱太麻烦了。”她说，“会让我生气，会让我在意一张照片，会让我忘了我本来要做什么。”
她本来要变强，要挣钱，要盖自己的房子，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不是坐在这里，等别人告诉她自己够不够格。
“我不想这样。”
唐忌珩沉默片刻，忽然说：“如果你想做动作资料入库，我可以让映格重新开评估。不是替掉她，是给你单独做一套测试。”
苏酥的脸色却更冷了。
“你看，你又来了。”
“这不是施舍。”
“可我不想因为你给机会。”苏酥看着他，“我想去，就自己去考。我想赢，就自己练。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我会难受，会去加练，会琢磨自己哪里不够。可你不告诉我，又说现在可以给我开一条路，好像我只要不高兴，你就能把路铺到我脚下。”
唐忌珩的手慢慢松开。
“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点。”
“我不需要好受。”苏酥说，“我需要知道。”
她说完，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唐忌珩，你以前救我、帮我，我都记得。可我们谈恋爱以后，我不想每件和我有关的事，最后都变成你替我处理。那样我会越来越像原来的苏酥，什么都等别人告诉我，等别人决定我配不配。”
唐忌珩眼底掠过一丝痛意。
“你不是。”
“那就别把我当她保护。”
唐忌珩盯着她。
“你想怎么样？”
苏酥看了他很久。
“分手吧。”
唐忌珩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我不同意。”
“那你继续不同意。”苏酥站起身，“反正我同意。”
她没有摘项链。
不是舍不得，也不是原谅。
只是她现在不想让自己的手抖得太明显。
“明天我让唐圆圆去半山拿东西。”
唐忌珩也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苏酥，我们把话说完。”
“说完了。”
苏酥转身往外走，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住。
她没有回头。
“烤肉别浪费。你吃不完就打包。”
门开了，又关上。
餐厅外的夜风迎面吹来，苏酥走得很快，快到服务员追出来问要不要叫车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把那只手攥成拳。
不就是分手，又不是输了一场就不能往前走。
炭火熄着，烤肉一口没动。
唐忌珩坐回原位，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不是不能失去。
是你以为自己还握得住，下一秒，她已经把你的手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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