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搞事业更重要
分手第二天，唐圆圆一早到了半山别墅。
苏酥凌晨两点发来一张要带的东西清单。唐圆圆盯着那长长一串，半天没敢回。
第二天一早她推门进去，阿姨正端着托盘收桌。
餐桌上两副碗筷原样摆着：一笼虾饺和干蒸早就塌了皮，流沙包的馅凝成硬硬的一团，肠粉的酱油在盘底结了一层暗色的膜；一碗皮蛋瘦肉粥凉透了，另一碗连勺都没动过。
唐忌珩坐在落地窗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电脑开着，屏幕上的文件很久没翻过一页。
他一夜没睡。
这事不用问，唐圆圆也看得出来。
“唐总。”她放轻声音，“我来拿酥姐的东西。”
唐忌珩抬眼。
“在楼上。”
唐圆圆上楼收东西，苏酥的房间很干净。剧本放在书桌左边，训练手套搭在椅背上，衣柜里衣服不算多。
她正蹲着装电脑，身后传来脚步声。
唐忌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收拾完了吗？”
唐圆圆抿了抿唇。
“有些生活用品，她说不用拿。”
唐忌珩看着那张铺得平平整整的床，过了两秒才说：“都装上。她想拿什么都可以。”
“唐总。”
“嗯？”
唐圆圆把拉链拉好，终于没忍住。
“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清楚？”
唐忌珩沉默。
“她没给我机会。”他说，“她认定我和樱井彻子有事，认定我瞒着她。她让我解释的时候，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我在替自己找理由。”
“那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没告诉她。”唐圆圆声音不大，却很稳，“照片只是最后一下。酥姐气的是你瞒着她。”
唐忌珩垂着眼。
“我不想让她再因为输给樱井彻子而受伤。”
“可她又不是玻璃。”
唐圆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
可她想起苏酥昨晚那句“恋爱太麻烦了”，还是没法替任何人圆场。
“唐总，酥姐不喜欢谁替她挑路，这个你比我更清楚。还有……”唐圆圆停了一下，“她会因为一张照片发火，会因为你不告诉她难受，会认定你选了别人。你说是为什么？”
唐忌珩抬眸。
唐圆圆叹了口气。
“因为她爱你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日光照在那条没带走的细金项链上，活扣安安静静躺在桌边，像一句谁都没说出口的话。
唐忌珩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
“那你就别只知道。”唐圆圆拎起两只行李箱，“等她愿意听，你得把每一句都说清楚。不是替她找路，是陪她把路走完。”
她说完就走。
唐忌珩没有拦。
另一边，《山川为曌》的片场刚开机。
苏酥穿着程曌前期那套青色窄袖劲装，站在一截搭出来的城墙上。鼓风机把她额前碎发吹得乱飞，脚下是雨后还没干透的石板景。
今天拍的，是程曌第一次亲手杀了皇帝。
御书房搭得很讲究。
黑金屏风，九盏宫灯，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毯子，像浸了太多擦不掉的血。窗外是人工雨，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听久了像有人一直在拍门。
程曌穿着皇后的朝服，凤冠很重，压得她脖颈有点发酸。
她对面，是当朝皇帝。也是她曾经最想护住的人。
最初程曌穿到这个乱世，被送进王府做替嫁王妃。那时的皇帝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住在漏雨的偏殿里，连一顿热饭都要看太监脸色。
程曌替他挡过刀，替他守过城池，也陪着他一步步坐上了龙椅。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一个最受宠的皇后。
可没人知道，皇帝坐稳位置后，越来越怕。
怕权臣，怕叛军，怕百姓，甚至怕曾经陪他从泥里爬出来的程曌。
而今晚，城外十万流民等着开门。
皇帝却下了一道圣旨。
关城门，焚疫区，谁敢求情，以谋逆论处。
“Action！”
苏酥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那道假圣旨。
镜头先给她侧脸。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关城门。
焚疫区。
程曌看了很久，久到皇帝先沉不住气。
饰演皇帝的男演员坐在龙椅上，声音发虚，却硬撑着威严。
“皇后，你想说什么？”
苏酥抬起头。
她眼里有一点红，不是哭，也不是委屈。
是失望。
“我想问陛下。”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登基那天和我说过什么吗？”
皇帝愣住。
苏酥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等天下太平了，要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地方睡，不用再因为一场雨、一场病，就被人当成累赘丢掉。”
她停在御案前。
“如今城外那些人，不就是你说过要护的人吗？”
皇帝避开她的目光。
“程曌，朕是皇帝，不是圣人。开城门会有疫病，会乱，会死更多人。朕不能拿整座城冒险。”
苏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所以你要拿城外的人去死。”
皇帝脸色难看。
“朕是在顾全大局。”
“你不是顾全大局。”苏酥说，“你是怕。”
一句话，书房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皇帝猛地站起来。
“放肆！”
他抬手把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炸开，滚到苏酥脚边。
“别忘了，是谁让你坐上皇后的位置！”
苏酥低头，看着那片碎瓷。
“是啊。”
“我差点忘了。”
她慢慢抬起眼。
“我一直以为是在扶一个值得当皇帝的人。可你坐上来以后，连一个被雨淋湿的孩子都不敢救。”
她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一把很短、很薄的匕首。
皇帝后退一步。
“程曌，你要造反？”
苏酥看着他，眼神很静。
“不是造反。”
“是把王位，还给敢坐的人。”
“卡！”
导演没有立刻叫好。监视器前安静了很久。
苏酥握着道具短刃，站在原地没动。她刚才没有真的把刀刺下去，只在皇帝心口前停了半寸。
可那半寸，比砍出去更难。
导演摘下耳机，走近她。
“苏酥，刚才那一下为什么不直接刺？”
苏酥看着短刃。
“因为程曌还喜欢他。”
导演一怔。
苏酥继续说：“她不是一开始就想杀他。她陪他从什么都没有走到当皇帝，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替他守住一切。”
“但后来她发现，不行。”
“一个不敢担责任的人坐在王位上，所有人都得替他死。”
导演看着她，没说话。
苏酥抬起头，语气很认真。
“程曌杀他，不是因为恨他。”
“是因为她终于知道，想让所有人活下去，不能一直等别人做好王。”
“她得自己当王。”
导演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拍了一下监视器。
“对。”
“这场不重拍，就用刚才那条。”
苏酥放下短刃，额角全是汗。
她忽然想起自己。
从前她总想着，戏来了就演，机会来了就抓，唐忌珩替她挡一点，唐圆圆替她安排一点，她只要够能打、够努力，好像总会有人把路递到她脚下。
可程曌说得对。
想在这个圈子里好好待下去，想拿到自己真正想要的角色，想让别人不敢随便替她决定能不能、配不配——
她不能永远等别人选她。
她得自己成为那个能选路的人。
成为自己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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