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男友怎么上了我的船
苏酥决定，这辈子最多再忍一次长途飞行。
飞机落地布达佩斯的时候，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腿是麻的，头是晕的，连黑米糕都没能把她哄好。
唐圆圆隔着视频看她脸色，笑得差点把手机掉桌上。
“酥姐，你这表情像刚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
“棺材不会晃八个小时，我快吐了。”苏酥把耳机扯下来，“还没有窗。”
“飞机有窗。”
“太小了。”
苏酥拖着行李箱穿过机场，没再和她争。直到出租车驶出航站楼，多瑙河从街道尽头露出来，她才重新有了点精神。
河水被午后的风吹出细碎的光，城市沿着两岸慢慢铺开。远处的桥横在水面上，桥塔、圆顶和旧城的浅色屋顶都被阳光晒得发亮，像一整座从电影里搬出来的布景。
而世纪之星号就停在河岸。
它不是苏酥原本想象里那种高得能把天捅破的海上大船。
白色船身修长，安安静静卧在河面，四层甲板错落有致，大片玻璃窗把天光和水色都映进去。最上层铺着木地板，有躺椅、有遮阳伞，还有一面小小的泳池；船尾挂着蓝白相间的旗子，风一吹，像在朝她招手。
苏酥下车，站在码头边看了半天。
“这才叫出门。”
唐圆圆在屏幕那头提醒：“先看护照，别光顾着看船。”
苏酥摸了摸胸前贴身的小包。
“在。”
“房卡呢？”
“在。”
“银行卡？”
“在。”
“黑米糕？”
苏酥顿了一下，转身从双肩包外层摸出两盒。
“也在。”
唐圆圆放心了。
只要吃的没丢，别的应该也丢不了。
码头的工作人员接过行李牌，笑着用英文说了句欢迎。苏酥听懂一个“Welcome”，立刻把自己刚背会的句子掏出来。
“Thank you. I am……travel。”
工作人员愣了愣，笑得更真诚。
“Enjoy your trip.”
苏酥听懂最后一个词，点头。
“我会。”
登船口铺着深红色地毯，旁边站着一位穿深蓝制服的老人。男人大概六十岁，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肩章金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没像电影里的船长那样摆架子，只是挨个和乘客握手，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很深。
苏酥看见他胸前的铭牌。
Captain Franz。
船长弗朗茨看着她，先用生硬但标准的中文说：“欢迎上船。”
苏酥眼睛一亮。
“你会中文？”
弗朗茨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个很小的手势。
“一点点。”
“够用了。”苏酥认真和他握手，“船长好。”
她的手劲没收太干净，弗朗茨眉头微动，随即笑得更深。
“祝你航行愉快，苏小姐。”
房间在三层船尾。
服务生把行李送到门口，替她刷开房门。舱房比苏酥想象得大，一张铺得平整的双人床，靠墙是木质衣柜和小沙发，桌上摆着欢迎水果。最显眼的是正对河面的落地窗，玻璃外就是缓慢流动的多瑙河。
苏酥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没有先看水果，也没有先躺床。
她走到窗前，试了试窗锁。
能开一条缝。
很好。
她又翻开门后的逃生示意图，从自己房间走到最近集合点，数完步数，再把甲板、餐厅、医务室和救生艇的位置记进脑子。
最后，她才拉开抽屉，把黑米糕整整齐齐放进去。
唐圆圆还挂在视频里，表情复杂。
“你不是来度假吗？”
“先弄清楚住的地方。”苏酥说，“才能玩。”
“你别把船当成你那个防空洞。”
“它会动。”苏酥推开窗，河风一下涌进来，吹得她黑色卫衣下摆轻轻晃动，“比防空洞好。”
她转了一圈，又找到当天的船内手册。
一层餐厅全天分三个时段供餐，二层有咖啡吧、阅读室和小型音乐厅，顶层甲板傍晚会有当地乐队演奏。船尾还有健身房和一个小得只能泡脚的恒温池。
苏酥把手册塞进兜里，决定亲自再看一遍。
二层的阅读室安静得只剩翻书声，靠窗摆着两排软椅，旁边有一架黑色钢琴。一个金发小姑娘正按着琴键，按得不太准，却很认真。苏酥站在门口听了半分钟，觉得这地方晚上肯定适合吃完饭来坐坐。
咖啡吧的玻璃柜里放着一排小蛋糕，颜色一个比一个好看。她问了句有没有黑米糕，酒保没听懂，给她推荐了巧克力慕斯。
苏酥看了一眼。
“先记着。”
顶层甲板更好。木地板晒得暖烘烘的，躺椅正对着河，两岸的城堡和教堂尖顶慢慢往后退。小泳池确实不大，水也只到她大腿，但旁边有一张很长的餐桌，晚上应该能摆满食物。
苏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路过的船员：“这里可以钓鱼吗？”
船员愣住，连忙摆手。
“No fishing.”
“哦。”苏酥有点遗憾，“那我只看。”
她没有急着拍照，也没急着找人分享。风从河上吹过来，船缓慢往前走，脚下不是办公室、不是片场，也不是谁给她安排好的房间。
这是她自己挑的路。
苏酥把手册翻到餐饮页，指着屏幕问服务生。
“Breakfast，meat？”
服务生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Eggs，bacon，sausage.”
苏酥很满意。
“有肉。”
她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唐圆圆。
唐圆圆：“……你上船一个小时，最大收获就是早餐有香肠？”
“还有培根。”
“行。你慢慢吃，护照别乱放，下船别跟陌生人走，晚上回房记得锁门。”
苏酥靠在窗边，看着河面上掠过的一群白鸟。
“我像会跟陌生人走的人？”
唐圆圆沉默两秒。
“你不像。你像能把陌生人带走的人。”
苏酥想反驳，想起以前遇见的那些麻烦人，觉得唐圆圆说得也不算错。
她挂了视频，换了双轻便的鞋，准备上甲板继续巡船。
下午四点半，船内广播响起。
“请全体乘客前往顶层甲板，进行安全演练。”
苏酥听见“安全”两个字，几乎是第一个拿起救生衣的人。
顶层甲板已经站了不少游客。有人还在拍河景，有人抱着救生衣研究半天扣带怎么扣。船员示范刚做了一个开头，苏酥已经把橙色救生衣套好，束带一拉，哨子、反光条、搭扣，全都摆在正确位置。
动作快得像她天天穿。
旁边的年轻船员看了她一眼。
“You trained？”
苏酥想了想。
“Video。”
她刚才在房间里确实看了三遍安全视频。
船员竖起大拇指。
苏酥没接这个夸。她正看着甲板另一头的救生艇，顺便扫了眼淡水箱标识和紧急物资柜。
水、食物、出口。
一个移动领地该有的东西，这里都不缺。
她满意地把救生衣脱下来，准备还给船员。
人群也在这时候慢慢散开。
有人往楼下餐厅走，有人继续举着手机拍天拍河。救生衣架被推回储物间，露出另一侧玻璃门后的会客区。
几名穿西装的外国人正从里面出来。
走在最后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里夹着项目资料，侧脸被傍晚的光切得很利落。
苏酥脚步停住。
那张脸，她再熟不过。
唐忌珩也看见了她。
隔着一排还没收完的橙色救生衣，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多瑙河从船身旁边缓慢流过去，风掀起苏酥额前几缕碎发。
她先看河，又看向唐忌珩，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也想看世界？”
唐忌珩握着文件的手收紧了一瞬。
“我来工作。”
苏酥盯着他。
“工作要坐船？”
唐忌珩还没回答，跟在后面的高震宇先一步把文件夹抱紧了些。
而唐忌珩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我到维也纳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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