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同船可以，不许同桌
苏酥没说话。
她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可唐忌珩身后确实站着一串西装革履的外国人，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拿着平板和高震宇说什么，屏幕上是一张河岸地图，红线沿着多瑙河蜿蜒过去，旁边标着一连串她看不懂的英文。
看起来不像是专程来堵人的。
更像是一群有钱人，准备研究怎么把河边弄得更值钱。
高震宇也终于从那句“工作要坐船”里缓过来，推了推眼镜，赶紧上前。
“苏小姐，唐仁和欧洲文旅基金的河岸项目考察，去年就排进董事会日历了。前段需要从布达佩斯跟船看线路，后面唐总会从维也纳直接去项目地开会。”
唐忌珩没理会他，只对苏酥说：“不想见我，我会避开你。”
苏酥看他一眼。
这句话说得太快，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
她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火气反而没那么好发了。
“我没说不想见。”
唐忌珩眸色微动。
苏酥立刻补上：“我是说，船就这么大点，躲来躲去更奇怪。”
“好。”
“但是有规矩。”
“你说。”
苏酥掰起手指。
“第一，你是来放松的，我是来工作的，别把你的班味传染给我。”
唐忌珩点头。
“第二，不许没经过我同意，就替我付钱、帮我处理事情，或者给我安排去哪儿。”
“好。”
“第三，不许在别人面前解释我们的关系。”
这次唐忌珩静了两秒。
夕阳正在往河对岸压，水光铺在他黑色大衣上，显得他整个人很安静。
“好。”他说。
苏酥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有点卡住。
“你就没有别的要说？”
“有。”唐忌珩看着她，“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直接叫我。”
苏酥立刻说：“我不会。”
“我知道。”
“那你还说。”
“怕你哪天突然愿意了，找不到人。”
苏酥耳根微微发热，转身就走。
“我去看船。”
唐忌珩没跟。
苏酥走出两步，又觉得他真不跟有点不对，回头看了一眼。
唐忌珩仍站在原地，果然没有追上来。
她抿了下唇，走得更快了。
高震宇站在原地，等苏酥走远，才压低声音。
“唐总，您原定是从维也纳直接飞项目地。那趟考察船本来由我和投资部——”
唐忌珩侧头看他。
高震宇立刻闭嘴。
“我知道。”
“那您还提前十天上船？”
唐忌珩没立刻回答。
甲板尽头，苏酥正扶着栏杆往下看。她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被晚风吹得很安静，和刚才竖起三根手指给他立规矩时，像两个人。
高震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河岸项目是真的。
但项目考察的船有好几条线路。董事会安排的只是让唐忌珩在维也纳出席基金会晚宴，前段的勘察原本交给投资部就够了。
直到苏酥递了一个月的休假安排，目的地写着欧洲邮轮游。
唐忌珩看完，什么都没说，只让高震宇把前段行程提前，又换到了世纪之星号。
不是非要同行。
只是她这次要去很远的地方，他想多看她几天。
当然，这些话不能让苏酥知道。
不然第三条同船规则还没开始，唐总可能就得被赶下船。
唐忌珩把文件递给他，声音很淡。
“河岸项目坐船看，比坐会议室看得清楚。”
高震宇接过文件，沉默了一下。
他们唐总这半年来，睁着眼说瞎话的水平确实见长。
明明项目有专人带队，明明唐总只是需要在维也纳那场基金会晚宴露面，偏偏把日程往前挪了五天，连商务舱都换成河轮套房。
不过高震宇识趣地没拆穿。
毕竟拆穿的下场，很可能是被派去欧洲最冷的分公司看一辈子河。
晚上七点，世纪之星号缓缓离开布达佩斯码头。
船身在河面上轻轻一震，窗外的城市开始向后退。灯火落在水里，被船尾划开的波纹扯成一条条发亮的碎线。
苏酥换了件黑色针织衫，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看着天一点点变蓝。
这里的晚餐要按房号入座。
她刚报完房间号，领位员便笑着带她往里走。
“苏小姐，您的位置在十二号桌。”
苏酥跟过去，脚步忽然顿住。
十二号桌已经坐了一个人。
唐忌珩。
他显然也没料到，抬头时手里的菜单都停了一下。
领位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热情地拉开另一把椅子。
“今晚满座，只剩这个位置。两位可以一起品尝主厨的多瑙河菜单。”
苏酥看了眼周围。
餐厅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唯一空着的，是最里面靠厨房出餐口的一张小桌，服务生端盘子来回穿，边上还堆着两箱矿泉水。
唐忌珩先起身。
“我去那边。”
“不用。”
苏酥已经拉开椅子坐下。
唐忌珩看她。
“我不躲。”她说。
这句话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唐忌珩重新坐下，没有多问。
桌上点着一支细长的蜡烛，玻璃窗外是深蓝的河。服务生端上开胃菜，熏鱼、酸黄瓜和黑麦面包摆得像一幅画。没一会儿，主菜也跟着上来——烤得油亮的猪肘，焦脆的外皮裂开，旁边堆着紫甘蓝和土豆团子，香味很霸道。
苏酥盯着猪肘，眼睛亮了。
“这个不错。”
唐忌珩把芥末递过去。
递到一半，他想起第二条规则，手停住。
苏酥自己拿了。
两个人的手指擦过一下。
很轻。
苏酥却像被烫到，立刻低头切肉。
安静了半分钟，她忽然开口。
“你的项目，是不是比我好管？”
唐忌珩抬眼。
“项目不会突然在吃饭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追她。”
苏酥的刀叉停在盘子上。
唐忌珩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喉结动了一下。
窗外正好有一艘游船交错而过，汽笛声拖得很长。
“我也没问。”苏酥小声说。
“嗯。”
“而且你也没追。”
唐忌珩看着她。
苏酥耳朵更热了，干脆低头咬了一大口猪肘。
外皮脆得咔嚓一声。
唐忌珩忽然笑了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笑了。”
“我看见你吃到好吃的东西，很高兴。”
苏酥想说这有什么高兴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低头继续吃。
唐忌珩也没再提那句没说完的话，只安静替她避开桌上那盘她不爱吃的酸菜。
隔着两张桌子，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对着手机镜头拍夜景。
她穿米白色风衣，长卷发搭在肩上，桌上放着一台小型稳定器和一杯只喝了两口的香槟。她本来在介绍河轮餐厅的灯光，镜头扫到窗边时，忽然停住。
女人的视线越过手机，落在苏酥脸上。
她眯起眼，确认了好几秒。
身边的摄影助理凑过来。
“杜姐，怎么了？”
杜允把镜头悄悄压低，唇角弯起一点。
“没想到真能在河轮上遇到她。”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979/5452302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