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资本说你没有观众
第六个黑号还没骂完，第七个已经把证据逻辑链给闭环了。
【甦生内部任务：每名粉丝至少购买十张《补天》电影票。】
下面配着一张付款订单，一段粉丝应援视频。
视频里，姑娘们举着灯牌喊：“必须支持苏酥！”
画面突然切黑，配音压得很低。
“所谓上座率，不过是资本逼粉丝买单。”
唐圆圆点开订单，手指停住，金额四千六百元。
影院名字、座位号、付款时间，乍一看样样齐全。
“我们什么时候卖票了？”
苏酥凑过去。
“还卖这么贵？这是带金子的影院？”
没人笑得出来。
昨晚那条“包场刷票”还只是问号，今天已经成了“强迫粉丝购票”的证据链。
#苏酥电影票房靠摊派#一路往上爬。
有人替她说话，立刻被回一句：你领了几张任务票？
更多人选择闭嘴。
【本来想带妈妈去看，算了，再等等。】
【电影好不好另说，别拿粉丝当提款机啊。】
唐圆圆刚要联系发行，电话先打进来了。
首场影院原定新增的下午场，暂缓。
另一家影院更直接。
“争议太大，我们准备撤掉周末场次。”
“是电影有问题，还是订单有问题？”
“唐女士，我们也要考虑风险。”
那头挂了。
影院后台随即传来一段售票厅监控。没有声音，却看得清，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排到了窗口，给售票员看过手机，又牵着孩子走了。
售票员在工作群里补了一句。
【她问普通人能不能按照正常价买一张，还是要先加粉丝群领任务。】
苏酥盯着屏幕。
手里那杯奶皮子酸奶，表面的奶皮已经干透了，结出一层薄薄的壳。
“他们连真的想看电影的人都不管？”
唐圆圆拨回影院。
“请把票价和购票方式写明白就行。不用替我们招揽观众，搞得大家以为买张票还得先做个任务。”
城西，一间办公室里，闻鸿业正在看同一张表。
他五十多岁，灰白头发梳得齐整，衬衫袖口压着一枚金色袖扣。桌边摆着影院沙盘，银灰色楼体一座接一座，像一排等待投币的机器。
秘书把下午场取消的消息放到他面前，闻鸿业随手将一座小楼往旁边拨了拨。
“新公司，心比楼高。”
老牌院线联盟里，找他谈发行的人得先排队。影院投资、发行合作、艺人项目，他手里攥着一串门钥匙。
《补天》那场追加投资会议，他没亲自露面。
让男演员接管补天结局、给旗下艺人留角色，都是他点过头的条件。
对方没接。现在，他就让对方看看，不接条件，要付多少代价。
“采访稿发了？”
“发了。”
秘书把手机递过去。
镜头里的闻鸿业笑得温和。
“新人有热情是好事。”
对方把杯子搁下，声线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可凭一己之力改写规则，末了让普通观众替你买单——"
他偏了偏头，唇角那点笑还没散。
“这不叫能耐。”
电脑旁，宣发负责人正把伪造订单的影院名称改进第二张图。
闻鸿业没看图，只问了一句。
“唐忌珩有动静吗？”
“还没有。”
他抚平袖口。
“再等等。他总得来，总得管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秘书提醒：“唐仁那边的合作方案已经定过了。”
“定过，还能再谈。”
闻鸿业把文件翻到股权分配那页，用笔在唐仁的比例上画了一道。
“他不是舍不得她的女人受委屈吗？那就看这点委屈，值多少。”
甦生办公室里，唐圆圆也在等。
等影院回传，等发行核验，等那几个粉丝的视频原件。
苏酥把她正在写的澄清标题删了。
《我司从未——》
没了。
“先别替公司发誓。”
“酥姐？”
“把我们自己查一遍。官方团票、赠票、正常售票，全部列出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唐圆圆看着她。
“这等于把账摊在别人眼皮底下。”
“对。让他们看清楚，我到底欠谁了。”
两台电脑开起来。
温意找应援视频的出处，姜照整理映后时间，严贝儿把路演费用单一张张扫描。唐圆圆和发行同事核对订单编号，请影院确认实际销售记录。
黑图写得很漂亮。
编号却不存在。
再往下查，同一张订单里的几排座位，根本不在那家影院的厅里。
影院经理发来座位图，语音里全是疲惫。
“我们只有七排。他买到第九排去了。”
苏酥放大图片。
“难怪贵。买进墙里了。”
唐圆圆终于短促地笑了一声，接着把语音原件存好。
温意那边也找到了原视频。
不是电影应援。
是浮生千相活动现场，粉丝支持苏酥代言，后半句明明是：“想买的按需买，学生先把作业写完！”
剪辑师只留了前面的欢呼。
姜照皱眉，“这剪的也太离谱了。”
原视频的拍摄者愿意作证，却不敢把自己的订单直接放上网。
“上面有手机号。有人已经私信骂我了。”
苏酥拿过电话。
“原件给核验的人，公开的打码。谁让你晒个人信息证明喜欢我，都别听。”
她又转头嘱咐唐圆圆，表里只公开场次和数字，不公开观众名单。
“我们要把假的挑出去，不是把真的人拖出来挨骂。”
午后，第一版核验表发出去。
上映首日，甦生官方团购零，商业场赠票零。
上映前另有十六张媒体试映邀请，不计商业票房；名单由独立核验方留存，公开版隐去个人信息。
正常售票则由影院与发行核对，按场次列出座位数、售出数、退票数。
满座的四十六人写进去，没满的也写进去。
一处退票重复统计，唐圆圆主动标红，修正后保留说明。
首场背电脑包的观众也贴出票根。
【我只买一张。谁把我开成十份了？】
评论区慢慢转向。
但发行又发来消息：部分影院仍不敢加场。订单解释清楚了，合作方的压力还在。
苏酥看了一眼，继续核第二批。
“他们怕什么，也让他们写清楚。”
唐圆圆的手指重新落上键盘。
补充资料一份份传来，她按影院分好文件夹。苏酥也坐下，把两张说法相反的截图摆到一起，找出被裁掉的付款状态。
一个写着支付成功，一个连付款按钮都还没按。
“他们做账比我刚开公司时还乱。”
另一边，高震宇把材料递进唐忌珩办公室。
唐仁被点名的采访稿在最上面，下面是院线合作条件。闻鸿业的人以放开排片为筹码，想重谈唐仁正在推进的影院项目。
“另外，几位曾在闻氏项目工作的人，愿意向律师提供原始材料。都已按程序保全。”
唐忌珩翻完，合上文件。
“去见闻鸿业。”
高震宇看了眼对方回复。
“约了明早九点。”
高震宇拿起车钥匙，又问：“苏小姐那边？”
“她在查她的账。我去问问，他为什么把唐仁算进他的账。”
傍晚，唐圆圆还在回影院电话。
苏酥刚把晚饭分下去，手机忽然亮了。
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照片。
走廊昏暗，女人低着头，半张脸像极了她。门开了一道缝，里头露出男人的金色袖扣。
配文已经拟好。
【苏酥深夜进入闻鸿业酒店房间：嘴上反资本，背后求资本。】
原图边缘剩着半块英文门牌，糊得看不清。
唐圆圆凑过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从票换到人了？”
苏酥放下筷子。
那枚袖扣，她刚在采访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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