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唐总不杀人但吓人
第二天上午，闻鸿业把合同推到桌沿，慢悠悠换了杯热茶。
唐仁的新影院扩张项目，利润分配那一栏，他让秘书重新打过。
原来的三成，改成了七成。
秘书看了一眼：“唐总会答应？”
“年轻人，总要交学费。”闻鸿业靠进椅背，笑得很宽厚，“新公司拍一部电影，就想掀桌子。桌子是谁摆的，他们还没弄清楚。”
秘书低声提醒：“唐总到了。”
“让他等——”
门开了。唐忌珩走进来，身后只跟着一名律师。没有赔笑，没有握手。
闻鸿业那句“十分钟”，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手指向座位：“唐总，年轻人火气别太大。网上说你操纵票房，我也是替你着急。”
唐忌珩没坐。
一枚优盘落在合同上。“送你一个礼物。”
闻鸿业扫了眼：“项目方案？”
“看完再谈。”
屏幕亮起。
前两段是走廊影像。闻鸿业同不同女人靠得很近，笑着进了套房。
他反而松了口气。
“唐总拿这个吓我？我这个年纪，没点私人交情？”
唐忌珩垂眼看着他。
“成年人自愿的私生活，我没兴趣。”
第三段开始。
一个女人站在门边，摇头，伸手去拉门。
门被反锁。
画面停住，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清楚楚。
旁边弹出的证词里，同一时间，同一房号。
闻鸿业的茶杯停在半空。
第四段没播放，只露出文件名：偷拍视频付款记录。
律师将纸质材料摆上桌。
内部转账流水，原始聊天记录，拿偷拍视频逼艺人续约的付款备注，一张接一张。
闻鸿业终于把茶放下，杯底磕出一声脆响。“哪来的？”
“你旧项目的工作人员来求助。”
唐忌珩语气很淡。
“几位工作人员交了经手的原始记录，受害者交了视频和证词。律师依法保全，转账逐笔对应。”
律师把封存清单压在最上方，没有摊开受害者的姓名。“给您的副本已作隐私遮挡。”
闻鸿业伸手想点开第四个文件。
律师挡住鼠标。
“这里不播放她们的隐私。您需要认的是付款记录，不是她们的脸。”
唐忌珩把屏幕转回去。
“别再找她们。材料里也有你威胁删记录的留言。”
闻鸿业眼皮跳了跳：“他们收过我的钱！”
“领工资，不等于替你坐牢。”
办公室静了。
秘书站在门口，忽然觉得那份七成利润的合同，像一张预先打印好的笑话。
闻鸿业干笑：“唐总，你想要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值得。”
唐忌珩答得太快，闻鸿业嘴角刚扬起来，就听见下一句。
“先纠正一个误会。”
唐忌珩把合同推回去。
“原件和证词已经依法交了警方。这不是交换条件。”
闻鸿业的笑彻底僵住。
“那你还来干什么？”
“你点名说唐仁操纵票房，又拿影院项目逼唐仁让利。我来处理唐仁的事。”
他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排片干预邮件。
“也请你把伸出去的手收回去。”
闻鸿业看着邮件末尾自己的批注，脸色一寸寸灰下来。
优盘旁的合同还写着七成，那七成利润，忽然有些烫手。
他不死心，指着合同换了个说法：“影院份额可以商量。唐仁扩张，我出资源，以后利润我占大头。苏小姐那边的麻烦，我保证消停。”
唐忌珩扫过那一栏。
“刚才说我操纵票房，现在教我操纵排片。闻总，你的生意靠左右互搏？”
闻鸿业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手机突然振动。
秘书低头看消息，脸色更难看了。
“那张酒店照片……被核验了。”
闻鸿业猛地转头：“核验什么？”
秘书把手机递过去。
苏酥的直播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喊冤。
她戴着耳机，正跟品牌负责人确认采访记录。
“原照片和活动花絮够了。无关人员的脸遮掉。”
那半块英文牌，在原图里补全了。
PRESS ROOM。
品牌摄影师提供的原始照片里，苏酥低头走进白天的采访室。
门内是采访团队，不是什么私会对象。
品牌留存的花絮里，她进门前还在问午饭。窗外阳光亮得晃眼。
技术核验将两张图叠起来：带金袖扣的男人是拼进去的，连室内背景也换了。
发行团队将核验结果逐项贴出，保留查询渠道，不公开无关人员的信息。
苏酥对镜头说：“欢迎查证。别拿一张拼接图，替别人编人生。”
弹幕飞过去。
【别人澄清靠嘴，她澄清快开成售后工单了。】
【苏酥之所以敢澄清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她没做过，心里没鬼！】
她没空管理评论，转头问工作人员：“售退回函齐了吗？媒体试映那十六票别混进商业票房。”
有人问，要不要让粉丝今晚集中买票，把热度顶回来。
“不要。”
苏酥划掉了那条建议。
“澄清要凭证，不是凭谁钱包掏得快。”
发行递来新的影院回函，她逐项核对后才签字发布。
被误传成强制购票的普通观众，也终于能凭脱敏编号查到对应的核验结果。
闻鸿业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倒挺会表演。”
唐忌珩抬眸。
“查账叫表演，你那几笔偷拍视频付款，叫什么？”
闻鸿业没接。他端起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秘书想续，被他一眼瞪回去。
唐忌珩将另一封邮件翻到正面。
海外合作方的询问，中文下面附着译文。
有人把《补天》的版权合作说成骗预付款，把各国创作者的联合制作说成空壳骗局，还附上了伪造的订单截图。
合作方正在要求暂停下一轮洽谈。
邮件附件里，一名海外合作者还问，自己已经完成的神话译稿是否会被当成假项目注销。
那不是一行公关数字。是几个月的灯，一页页改过的字。
“合同、交付和授权，都能核验。”
唐忌珩的声音更冷了。
“有人翻译中国神话，有人做海外发行，有人研究不同族群怎么在一部电影里相处。你一句骗局，就想把他们的工作砸了。”
闻鸿业嗤笑：“一部电影，还上升到国家利益了？”
“国内市场的正常竞争，和中国作品走出去的信誉，不是你的私人筹码。”
唐忌珩看着他。
“观众可以不喜欢《补天》，海外公司也可以不买。不好看就批评，谈不拢就不合作。但不能靠伪造订单、抹黑创作者，逼人把利润送给你。”
闻鸿业嘴角抽了抽。
“市场就这么大，新人进来，老人吃什么？”
“饭。”
唐忌珩停了一秒。
“不是人。”
闻鸿业沉默许久，终于挤出个笑。
“好，我就当卖唐总一个人情。”
“不必。”
唐忌珩站直了些。
“归还正常权利，不叫人情。”
“解除你下的排片限制，撤回你散布的虚假指控。电影能卖多少，影院自己根据真实售票和口碑决定。”
“至于那些证据，配合调查。这里没有免罪协议。”
闻鸿业张了张嘴，最后按下内线。
“把那份统一压排片的通知撤了。”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唐忌珩看着秘书记下时间，又让律师留下商务往来材料的收件回执。
没握手，没喝茶。
闻鸿业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喊：“唐总！”
唐忌珩停在门口。
“你就不怕以后没人跟你做生意？”
“你不是整个行业。”
门关上了。
秘书看着老板惨白的脸，终于明白。
唐总不杀人……但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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