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最佳
酒会还没散，闻鸿业已经替《补天》安排好了下场。
“票房是票房，奖是奖。”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看向旁边的宣传公司老板。
“金鹤奖的展映推介，你接？”
对方笑了笑：“还没定。”
“那就别定了。”
桌旁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忙着研究盘子里的鱼。
鱼死得很彻底，没人敢替它翻面。
闻鸿业指尖敲着杯脚。
“外国演员，外国班底，拍个中国神话，就算中国电影了？资格都没弄清，倒先想拿奖。”
有人小声提醒：“正式合拍项目也能申报。”
“那就查。查清之前，总不能先让它进去吧？”
他笑起来，这回不堵售票口，堵报名口。
两周后，甦生会议室。
唐圆圆同时接了三个电话，表情从客气到冷淡，最后直接挂了。
“评奖推介不接，主创专访取消，连已确认的海报印刷都说机器坏了。”
她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对方把声音压得很熟络：“唐老师，颁奖季的宣传得找对人。你们这片子有资格争议，我们能帮着协调。”
“怎么协调？”
“先做三十万的服务包，后面的沟通我们来。老师们忙，东西得有人递。”
苏酥把手机接过来。
“三十万包我拿奖？”
“不能这么理解。我们提供渠道，不承诺结果。”
“那官方提交入口有什么毛病，需要我花三十万绕过它？”
对方顿了一下，笑着说她还年轻。
“都懂事一点，别把路走窄了。”
“路是公共的。你在上面摆个收费箱，就成你的了？”
电话断了。
姜照看向老板，眼神里那点不安反而轻了一些。
苏酥把手机还给唐圆圆。
“给他们脸了。”
话音刚落，金鹤奖申报系统跳出新通知。
《补天》的参评资格收到异议，需要联合出品方补充核验材料。
距离本轮材料封库，还有两天。
苏酥照官网上的号码拨过去，没有托人转接。
受理工作人员核对申报编号，解释这不是取消资格，异议需要复核，完整材料能在官方系统直接补交。
“需要找人递吗？”
“不需要。请保留接收回执，不要向任何个人支付所谓协调费。”
苏酥开着免提，唐圆圆当场把那张服务报价截图存进文件夹。
“原来刚才不叫贵。”
“叫什么？”
“抢。”
唐圆圆点开附件，先皱眉，随后把进度条拖到最后。
片尾字幕停在海外制作团队名单上。后面的国内联合出品、版本说明，全没了。
“他连字幕都嫌我们占地方？”
苏酥坐直。
“放咱们交的。”
两份视频并排打开，同一张女主回头的脸，同一段音乐。
左边突然结束，右边继续滚动，甦生娱乐的名字从黑底上升起来。
姜照站在门边，忍不住骂了一句。
温意把水杯往旁边挪。
她怕老板一生气，先把杯子捏扁。
苏酥却只伸手把画面暂停。
“他觉得剪掉我们，我们就不能参赛了？”
苏酥拿起电话，先联系制片人海伦。
对方听完，看着那截被删掉的片尾，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拍完电影，现在还得证明我们拍过它？”
“对。”苏酥说，“恭喜，电影多了一场戏，叫找户口。”
海伦被气笑了，当即让制作团队调出封版记录。找文件时，海伦问还需不需要补一场主创访谈。
“别为了证明我们有人，就把人再用一遍。”
屏幕那头，原本一直低头翻硬盘的剪辑师抬起脸。
“封版记录有。我把版本编号也给你。”
他翻出最后一页，指向自己的名字，又指向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些人都做过。不能只把主演留下。”
唐圆圆拿出品合同和付款凭证，发行方补上公映版本的对应文件，把材料排成三份。然后把补充材料提交完，系统显示接收。
接下来的十天，团队回复审核问询，照常跑宣传。
律师收到前场地方的回复，其中一封转发邮件写着：按闻先生助理意见，暂停承接本片推介。
唐忌珩把这份回复与付款记录一起送来。苏酥看完，交给唐圆圆。
“该怎么追，就怎么追。”
送完材料，他看了眼她旁边的空椅。“还能占用十分钟吗？”
苏酥往旁边挪了挪，靠上他的肩。
“坐吧。今天不聊电影。”
“想聊什么？”
“你今天累不累？”
他低头看她，把平板扣住。
“有一点。”
“那不聊了，借你靠回来。”
第十二天，两份书面核验结论先后到了。
相关受理部门确认，《补天》的合制手续及国内上映版本信息有效，与报送资料一致。
金鹤奖资格审核组比对原片和异议附件，确认后者缺失联合出品及版本信息，不能据此否定参评资格。
甦生公开脱敏后的片尾比对与核验结果，不晒评委姓名，不打听选票。
“资格有效，不等于质量获奖。”苏酥在采访里说，“先让人看完整，再让人评价。”
有人问她是不是终于赢过闻鸿业。
“他护自己的项目，正常竞争，没问题。剪掉我们的名字再说我们没资格，不行。”
又过一周，金鹤奖正式提名名单公布。
最佳影片：《补天》。最佳女主角：苏酥。
唐圆圆刷新了三遍，确认不是宣传组的预排海报，才一巴掌拍在桌上。“进了！”
行业群里，有人把名单和闻鸿业酒会上那句“不可能”放在一起。
先前跟着唱衰的人开始装忙。
忙着撤回。
闻鸿业的秘书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时，他正用那句“不可能”安慰另一位制片人。
屏幕上，《补天》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们宣传组发的？”
“组委会官网。”
桌旁刚要举杯的人默默把杯子放下。
闻鸿业伸手去划屏幕，手机却自动放大了苏酥的名字。
比刚才还清楚。
苏酥被追问获奖感想，立刻往后退半步。
“候选不是获奖。颁奖礼还没开，别给我提前写感谢词。”
温意也收到主办方邀约，邀请她在典礼现场演唱中文主题曲。
姑娘捧着邮件来问，手指都攥白了。“老板，我能接吗？”
“合同让圆圆看，歌你来唱。别紧张，现场没人敢让你喝酒。”
红毯安排随后送到，苏酥的名字列在主演位。
她拿起手机，把提名名单发给唐忌珩：【男朋友，我进去了。】
那边很快回复：【我知道，没替你投票。】
苏酥笑着按住语音。
“那给你一个别的机会。颁奖礼回来，接你女朋友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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