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娱乐圈一姐今天也要浇菜
“金鹤奖最佳女主角——”
苏酥的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唐忌珩发来消息：【外面有点冷，我带了外套等你。】
她正要回“有肉吗”，耳边忽然响起自己的名字。
“苏酥！《补天》！”
唐圆圆一下抓住她的胳膊。
“酥姐！你！是你！”
“听到了。”苏酥把手机反扣，“你再晃，我得横着领奖。”
大屏上，女娲后人站在断桥尽头。
她已经转向生路，却听见身后的哭声，慢慢停住脚。再回头时，眼里仍然有怕，手却伸向了坠落的人。
评委会的评语从音箱里传出来。
他们说她把一个女孩想逃、又不肯逃的那一瞬间，留在了银幕上。
苏酥站起身，裙摆擦过椅脚。
温意刚结束演唱，从侧台探出头，眼圈一下红了。姜照在她旁边鼓掌，手拍得比动作排练还响。
“行了。”温意小声说，“你这动静像要拆台。”
“她拿奖了！”
“我看见了！”
摄像机扫向前排，闻鸿业原先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苏酥接过奖杯，低头看了看底座，她的名字刻得很清楚。
不是“某投资人的女朋友”，也不是“会打的那个”。
就是苏酥。
主持人问她最想感谢谁。
“主创，观众，还有我公司的几个人。”她抬头，“没拍成之前，别人说我们没资格。拍出来了，又有人把我们的名字剪掉。”
台下慢慢静下来。
“谢谢你们陪我把片尾放完。”
她举了一下奖杯。
“也谢谢评委看见，我不是只会把人打趴下。”
笑声和掌声一齐起来。
当晚，《补天》又拿下最佳影片。海伦上台，打开感谢名单，第一句就说要把名字念全。
直播间有人发了一条。
【前面那个姓闻的，建议现在不要开电视。】
领奖结束，苏酥走出场馆，远远看见唐忌珩站在车旁。
她快步过去，把奖杯塞给他。
“拿着。”
他伸手接稳：“恭喜。”
“别光恭喜。”苏酥把手伸进他的衣袋，“我手冷。”
唐忌珩低头，握住她。
“庆功宴想吃什么？”
“回家。明早得浇菜。”
他看了眼奖杯，又看她。
影后刚出炉，白菜已经排上了日程。
第二天，唐圆圆来到苏酥家，先看见奖杯站在客厅窗边。
再往外一看，获奖人蹲在菜地，正从叶背上捉虫。
“酥姐，三个采访，两个品牌续约，还有一个导演等回复。”
“等我捏完这只。”
苏酥举起一条绿虫。它蜷着身子，颜色跟叶子几乎一样。
“很会藏。比那些黑号强。”
老苟从隔壁探出脑袋。
“你白菜这回不行。叶子有孔。”
“你的也有。”
“我那个是自然生长。”
“我的难道是特效长的？”
唐圆圆笑得手机都拿不稳。
唐忌珩穿着灰色家居服走过来，袖子挽到腕骨。
“需要帮忙吗？”
苏酥递给他一只小罐。
“挑虫。别摘菜。”
老苟哼了一声：“唐总，这是精细活。”
十分钟后，罐底只有一条虫，唐忌珩已经把三片叶子翻了两遍。
苏酥蹲在旁边看。
“你是在做尽职调查？”
“确认没有遗漏。”
“虫子都要退休了。”
老苟笑得很无奈。
那天的采访改到了下午。苏酥洗掉手上的泥，进棚，换衣服，听导演讲下一部戏。
奖杯留在家里，课照样上。
新剧本的边角，已经被她翻卷了。
左星南一点没客气。她刚做完一遍动作，他就敲了敲监视器。
“金鹤奖不会替你看镜头。重来。”
苏酥把袖子一撸。
“来就来。”
此后整整两年，她又在不同的片场听过这两个字。
重来。
演完女王，演失去孩子的母亲；演过能守一座城的人，又演只能守住一家小店的普通女人。
她终于不需要每一次都靠出刀证明自己。
有部戏在戈壁拍了两个月，她回来时晒成了小麦色。品牌摄影师举着补光板，试探着问要不要修白一些。
“不用。”苏酥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我天天追着太阳跑，白回去不是白晒了？”
摄影师没敢接，试拍时却愣了。她抬手扎发，肩背舒展，汗沿着腰侧往下走，镜头里的漂亮硬是长出了另一种模样。
那张海报后来挂进商场，旁边就是当年浮生千相的旧广告。
她站在下面拍了张照。
【都是我，别替我选。】
姜照有了自己的主演作品，带动作组时，第一个检查的还是缓冲垫。
温意的巡演从小剧场唱到体育馆。返场时，她不再先问自己配不配，只问乐队还能不能多来一首。
甦生也不再只有那间十六楼的小办公室。
导演、编剧、制作和发行团队，一支支组起来。项目有赚有赔，赔过的一部，苏酥跟唐圆圆关门查了三天账。
“梦可以做。”苏酥指着账本，“同一个坑，别买两次门票。”
第一年的工资照常发，第二年的新片也照常开机。
有次巡组，一个助理拿着两张打车单找她，说报销拖了半个月，财务一直让等。
苏酥没让人先体谅公司难处。她叫来负责人，查到流程卡在哪一步，款项当天补发，延期原因也写进月报。
助理收到钱，仍小声问：“以后还能来问吗？”
“能。”苏酥指了指墙，“写了让你来找老板，又不是让你来参观老板。”
同行最先学走的，竟然是她们的进组安全清单。
某次合同谈判，对面经纪人还说“我们一直如此”。新人翻开甦生公开的合同范本，问他为什么别人不必签陪酒条款。
那句话终于不再能把人堵回去。
闻鸿业的旧案也有了结果。犯罪归犯罪，造假归造假，赔偿与责任逐项追下来，并没被一句“给唐总面子”抹掉。
苏酥没专门发庆功动态。
那天她发的是新戏剧照。
又一年秋天，媒体把她的名字放在最前面，标题写着“娱乐圈一姐”。
苏酥却在家门口停了半分钟。
白团子慢悠悠地走出牛棚，额头往她掌心一顶。
从雷木垚那边接它回来之后，这头牛依旧只认两个东西。
她，和饭。
苏酥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去看菜。
五百平方米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两百平方米的菜园一畦挨着一畦。鱼池有了遮阴棚，楼梯边还摆着她练动作的木刀。
她想要的那些东西，没有哪个因为拿了奖就变了味道。
老苟拎着一棵白菜过来，叶子撑得很大。
“公司再大，你种菜还差点。”
苏酥蹲下，把遮在菜畦上方的网掀开。
小一点，整整齐齐。
“看见没有？不用把大的顶在前面，后面全有得吃。”
老苟往里瞅了一眼，没接话。
他今晚没去云台。店长休假，副店长按排班接手，送来的月报里，员工工资和年终奖励都列着。
那摊带着账本和麻烦交出去的生意，如今自己站得住。
他把白菜往胳膊下一夹。
“来我这儿。”
“又比什么？”
老苟把院门推开，桌上炭火正红。
一盘烤肉滑到她面前。
“一姐，先吃饭。”
苏酥立刻坐下。
唐忌珩刚要伸手，老苟看了眼他的小罐。
“挑几条了？”
“两条。”
“行，吃吧。别把它们带上桌。”
唐圆圆拿着周年晚会流程进门，眼下有点青，笑却藏不住。
“明晚发布艺人保护基金。还有，年度行业榜和独立核验结果都到了。”
她把最后一页翻开。
甦生娱乐，国内综合规模第一。
苏酥咬着烤肉，慢慢抬起头。
“第一？”
“第一。”
“那我明天能坐着讲吗？”
唐圆圆：“……”
最大的娱乐公司老板，首先关心有没有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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