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伦堡之女”

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地转输了几轮。

厘清之后，从内容上瓦莉拉也能大致推断出一些情况——

这些都是某几任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的“蕾丝”筒袜前主人，时间跨度从几个月到几十年不等，总之就是最后都在这古怪梦境的石像前被冲散了精神。

因为只有一点他们伪装身份下的碎片记忆，所以瓦莉拉也很难说对其本人有什么了解。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是了。

她来这梦境探查是想试着搞清楚“蕾丝”筒袜这件封印物的能力和副作用，然后决定如何后续安排，以尽量避免危险和损失。

至于这些记忆碎片，只能算是过程中的经历。

如果考虑到可能潜藏的风险，它们甚至都不一定算是收获。

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个风险，记忆碎片距今时间越久，其内容的价值显然也会更低，到后面瓦莉拉都不怎么上心辨识了。

又是一次传输中断。

瓦莉拉忽然精神一振，意识到这很可能已经是阶段性的结束了，因为……最后传来的这批记忆碎片，内容与先前所有，都有很大差别——

改扮形貌的方式由秘术变为了妆造。

几段改扮的过程大同小异，都是一位穿着古典宫装长裙的姑娘坐在梳妆镜前，通过改变发型和妆容，一点一点地调整尝试，最后将自己的鹅蛋脸修饰成骑士坚毅的面庞。

看来她就是石像原型了。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片梦境，会有这个石像，还记录和存留着她的记忆片段，能在记忆内容中找到答案吗？瓦莉拉这样想着。

稍加分辨后发现，这些主要是那位姑娘女扮男装加入某场战斗的经历，从前期决议，到军前动员，再到战场拼杀，最后援军抵达……都有深刻印象的片段。

由此，瓦莉拉也清楚了她的身份——

艾瑞卡·乔·门托，第21代伦堡大公的爱女，719—755年，后人尊其为“伦堡之女”。

之所以没能一开始就辨认出来，主要还是因为这和她现行流传的经典形象有着不小的差异，单凭脸型和五官，很难立即将两者联系起来。

“伦堡之女”的称谓来源于“背誓之战”。

瓦莉拉可是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这段对于北大陆形势影响持续至今的历史事件，她自然是相当清楚的。

第五纪738年6月28日，第21代伦堡大公夫妇遇刺身亡，这一事件彻底激化了费内波特王国内部大地母神教会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信仰冲突，成为了“背誓之战”的导火索。

没有了大公的制约和调解，公国首相迅速联合知识教会大主教发表独立声明，并以大地教会疑似参与刺杀为名，驱逐了其所有神职人员，随后战争彻底爆发。

最后结果是，在鲁恩王国和因蒂斯王国的干预下，持续了约五年的战争结束，分别位于鲁恩和费内波特交界处，因蒂斯和费内波特交界处的伦堡、马锡、塞加尔等公国独立了出来，以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为主，费内波特王国内部只剩下大地母神教会。

因为战争的双方都指责对手背弃了第四纪末的《神圣誓约》，所以史称“背誓之战”。

艾瑞卡·乔·门托的事迹在于，战争持续近一年、伦堡多数城市都已被费内波特方军队占领、反抗力量陷入颓势之际，原本刺杀案后就销声匿迹的她突然在前线现身，鼓舞军民积极反抗，保卫家园，甚至多次亲历战阵……

她的努力为鲁恩王国的干预保留了重要支点，促成了伦堡的最终独立，也因此名留史册，成为国民精神的象征，被尊为“伦堡之女”。

她让所有国民感受到了公主的爱。

战争爆发初期，亲近宗主国的艾瑞卡公主隐姓埋名躲到了民间，不明真相也不知所措，目睹疮痍又无能为力，只是痛苦无助地看着局势变化……

直到她看到沦陷区里知识信徒遭受迫害和审判，甚至连大地信徒也要献金赎罪……回想起往日家园的自由包容，对比知识教会只是驱逐神职人员的做法……

她醒悟了！

她明白过来，自己的职责，应该是守护那个自由包容的家园，守护所有的子民。

于是她来到前线，凝聚抵抗力量。

最后，她成为了公国之女，成为了国族象征，成为了教会圣徒，成为了所有伦堡人心中最可爱的人。

这些都是瓦莉拉早就知道的知识。

刚刚接收到的那些记忆内容，更多只是丰富了些细节和第一视角下的体验。

当然了，关键的信息补充也有！

关于艾瑞卡的最后归宿——

瓦莉拉原本知道的版本是，战后她身心俱疲，选择皈依信仰，在修道院静养并为国民祈福，平和地度过余生。

但是，记忆内容却截然不同。

艾瑞卡没有转信知识之神，也不是在修道院静养祈福，更不是平和地逝去……

她是被秘密圈禁在修道院的。

终战谈判中，鲁恩王国确保了公国独立，费内波特王国扶持了她的王兄继位，知识教会独占了公国信仰，大地教会召回了一大批虔诚信徒，而艾瑞卡本人，则被各方默契地作为了弃子。

她威望高隆，鲁恩不喜；

她是反抗旗帜，费内波特不待见；

她对抗信仰，大地教会反感；

她拒绝皈依，知识教会也难接纳。

她保卫了家园，守护了人民，却把自己陷入了绝境。

她最后的人生记忆里，充满了遗憾和悲伤……共鸣之下，瓦莉拉都感觉到胸口发堵，难以气顺。

嗡！

轻微的震动声后，艾瑞卡的发光石像忽然爆散成漫天星点，呈球形凝滞在瓦莉拉周围。

唰！唰！唰！

短暂的停顿以后，所有的光点又同时启动，眨眼间就全部融入了瓦莉拉的身体当中。

隐隐地，瓦莉拉感觉自己好像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似乎情绪上的悲凉更真切了，也可能是精神上的感知更开阔了……总之就像感官刷新，整个人经历了一次重新校准似的，玄之又玄。

很神奇。

接着，没等她有更多体悟，瓦莉拉就感到一阵模糊，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古怪梦境，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当中。

只不过，她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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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我个人并不很满意，因为还是有点偏精英叙事了，不过，我已经没办法做到更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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