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剑鸣涧中悟剑意
剑鸣涧深处，叶星辰盘坐于崖壁之下，双目紧闭。
神念沉入那道孤傲剑痕之中，识海里翻涌的剑意如怒涛狂潮，一浪高过一浪。
那道剑痕中残留的上古剑修意志，虽历经不知多少岁月，锋芒依旧凛冽如新，仿佛随时能从崖壁上跃出，取人性命。
叶星辰的识海中，一个模糊身影独立崖顶。
手中长剑指向苍穹，周身剑意冲霄。
那身影缓缓抬起手臂，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变化，甚至看不出任何技巧，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劈。
可剑锋落下的瞬间，识海中一切都被劈开，天地为之断裂，虚空为之崩碎。
叶星辰心神剧震，一口鲜血喷出，从入定中惊醒。
他睁开眼，玄天剑在膝上剧烈震颤，剑身上那道极细纹路亮得刺目，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似在与崖壁上的剑痕呼应。
“好霸道的剑意。”
叶星辰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灼热。
方才那一剑虽将他心神震伤，却也让他窥见了剑意的更高层次。
如果说他之前悟出的剑意是一棵刚破土的幼苗，那崖壁上残留的上古剑意便是参天巨木，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石敢当趴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面朝外，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叶星辰嘴角带血却眼带精光，便没多嘴，只嘟囔了一句：“别把自己搞死了就行。”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目。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以神念硬撼那道剑痕，而是先将剑典第一重“剑心通明”的心法在心中默念数遍，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以剑意为引，一点点靠近那道上古剑痕，以自身剑意与崖壁上的残留剑意接触，如涓流入海，试图与之共鸣。
起初他的剑意刚一触及那道上古剑痕，便如薄冰遇沸水，瞬间消融。
叶星辰并不气馁，反复尝试。
每一次接触，他的剑意都被冲散，每一次冲散之后他便重新凝聚，如此反复。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叶星辰盘坐的位置从崖壁下方挪到了崖壁中央，又从中央挪到了更高处。
他的剑意在一次次被碾碎、一次次重凝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凝实，变得锋锐，变得有了自己的形状。
起初他的剑意如一缕薄雾，飘渺不定。
渐渐地，薄雾凝成了丝线，丝线结成了绳索，绳索拧成了利剑。
第五天。
叶星辰再次睁开双眼，眸中一道漆黑剑光一闪而逝。
这一次，他没有喷血，没有心神震荡，而是稳稳地坐在原地，嘴角微扬。
“成了。”
他缓缓起身，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漆黑剑意。
这道剑意比之前凝实了何止数倍，漆黑如墨，锋锐如刃，在掌心跳动间将周围空气割出细密的裂纹。
石敢当石眼一亮：“小子，你这剑意比之前强了不少啊。”
叶星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崖壁最高处。
那里有一道剑痕，横贯整面崖壁，深达尺许，宽仅一线，是整个峡谷中最深、最凌厉的一道剑痕。
这道剑痕的剑意，远比方才他参悟的那道强出数倍不止。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身形在崖壁间借力三次，落在最高处那道剑痕前方。
他伸手贴近崖壁，指尖距那道剑痕不足一寸，便能感受到一股足以将他整个人撕碎的恐怖剑意从崖壁深处涌来。
这股剑意与之前那道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疯狂。
“你要参这道？”石敢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紧张。
“嗯。”
“你有把握吗？”
叶星辰没有回答，将手掌贴上那道剑痕。
掌心触及崖壁的瞬间，一道足以将他心神碾成齑粉的恐怖剑意灌入识海。
叶星辰眼前一黑，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白发老者站在剑鸣涧中，面对万丈深渊，一剑斩出，整条峡谷被他这一剑劈成两半。
那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可就是这一瞬，叶星辰感觉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口中鲜血狂涌，意识急速涣散。
“小子！”石敢当从下方蹦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崖壁上扯了下来。
叶星辰瘫在碎石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那道剑意太强了，以他目前的剑意造诣，根本承受不住。
“不要命了？”石敢当难得严肃，“那玩意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叶星辰没有反驳，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石敢当，那道剑痕里的剑意，至少是一位应天境以上的剑修留下的。”
“所以呢？”
“所以我更想得到它。”
石敢当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
叶星辰挣扎坐起，盘膝调息。
方才那一瞬的接触，虽差点将他心神碾碎，却也在他识海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
痕迹中蕴含着一丝极为精纯的剑意碎片，只有头发丝粗细，却让他体内的剑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的剑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粗铁，那这道碎片就是精钢，加入其中之后，整个剑意的品质都在缓缓提升。
“再来。”
叶星辰再次起身，朝崖壁走去。
石敢当叹了口气，从肚子里掏出灵石嚼了起来：“行吧，你练你的，石爷给你数着，看你能吐几口血。”
接下来的十天，叶星辰便在这面崖壁前反复尝试。
每一次被剑意震退，便退回原地调息恢复。
每一次恢复之后，便再次上前，以神念与那道剑痕中的剑意接触。
从最初被一击震退，到后来勉强撑住三息、五息、十息。
每一次接触都让他遍体鳞伤，可每一次恢复之后，他的剑意便凝实一分，坚韧一分。
到了第十五天，叶星辰已经能在崖壁前撑住半刻钟而不被震退。
他的剑意从漆黑如墨变成了带着一丝暗金光泽，虽不如那道上古剑意纯粹，却多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特质。
那是融合了灵火与《万窍藏天功》之后，独属于他的剑意。
石敢当看着盘坐在崖壁前的叶星辰，石面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这小子，真倔啊！”
不知过去多久。
叶星辰站在崖壁最高处，闭目凝神。
体内的三百零五个穴窍同时震颤，金色灵火在窍穴中奔涌，剑意如一道漆黑长河在经脉中流淌。
他将全部心神凝聚于一点，以自身剑意化作一柄无形之剑，直刺崖壁中那道上古剑痕的核心。
这一次，他没有被震退。
他的剑意与那道上古剑痕中的剑意正面碰撞，两股剑意纠缠、撕扯、吞噬，最终共存。
叶星辰猛然睁眼，眸中漆黑剑光暴涨三尺，将面前崖壁劈出一道新的剑痕，深逾一尺，与那道上古剑痕并列而立，交相辉映。
整面崖壁上所有剑痕同时嗡鸣。
万剑齐鸣。
石敢当从石头上蹦了起来，石面瞪圆：“小子，你把这地方剑意都激活了！”
叶星辰收剑回鞘，嘴角微扬。
剑典第一重“剑心通明”。
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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