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阵中阵
剑尖没入那道颜色略深的符文，光墙猛然一颤，幽蓝光芒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叶星辰收剑侧身，朝周远山招了招手。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强忍左臂断骨的剧痛，快步穿过裂隙。
光墙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幽蓝符文恢复流转，仿佛方才那道缺口从未出现过。
两人踏入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脚下不再是石板，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灵力薄膜，踩上去微微下陷，泛起一圈圈涟漪。
四面八方都是浓稠的白雾，可视距离不过三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锐利的剑意，如细针般刺在皮肤上，隐隐作痛。
“这就是中层阵法区的第一层？”
周远山低声问，声音在雾气中被压得闷闷的。
叶星辰没有回答，微微抬起右手，以感知向四周探去。
感知刚离体三尺，便被雾气中弥漫的剑意绞碎，根本探不出去。
他眉头微皱，将感知收回，改用肉眼观察。
石敢当从衣兜里探出脑袋，石面朝左右转了转，鼻子使劲嗅了两下，石面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情。
“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雾气里有剑意，而且每一缕剑意都不一样。”
石敢当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左边那道偏阴冷，右边那道偏暴烈，前面那道……我说不上来，但比前面两道都强。”
叶星辰目光微凝，缓缓抽出玄天剑，剑尖斜指地面。
体内三百一十五个穴窍同时运转，灵力如暗流在经脉中涌动，随时准备爆发。
“走，我在前面，你跟着我。”
周远山点头，右手搭在叶星辰肩头，两人一前一后朝雾气深处走去。
走出约莫数十步，雾气忽然翻涌起来，如同一锅被搅动的浓粥。
无数细密的雨丝从雾气中凝聚而出，每一根雨丝都泛着幽蓝寒光，如针如剑，带着凌厉的剑意，朝两人当头罩下。
叶星辰瞳孔骤缩。
“剑雨！”
他一把将周远山按在自己身后，玄天剑横于身前，剑势如山倾覆，将周身三尺之内护得密不透风。
雨丝打在剑身上，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脆响，每一根都被剑势震碎，化为点点蓝光消散。
可雨丝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叶星辰咬牙，九星踏空步一错，身形在剑雨中腾挪闪转。
他的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雨丝最稀疏的间隙，如游鱼在水中穿行，惊险却精准。
周远山跟在身后，只觉脚下地面忽左忽右，叶星辰的身法太快，他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跑。
“石敢当，找阵眼！”叶星辰低喝一声。
石敢当从衣兜里弹射而出，缩成拳头大小，贴着地面飞速移动。
它的石眼在雾气中闪烁着微光，鼻子不断抽动，在剑雨的间隙中寻找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左前方，第七步！”
叶星辰脚步一错，九星踏空步精准地踏出七步，身形猛然一矮，从密集的剑雨下方滑过。
周远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就在这一矮身的瞬间，头顶密集的雨丝如帘幕般合拢，将两人方才站立之处扎成一片筛子。
前方三丈处，雾气中出现一道比周围更亮的蓝光，约莫拳头大小，明灭不定。
阵眼。
叶星辰脚下猛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玄天剑一剑刺向蓝光核心。
“破！”
剑尖没入蓝光，灵力轰然炸开，蓝光剧烈震颤，随即崩碎。
周围的雾气如退潮般向四面八方消散，剑雨戛然而止。
灰蒙蒙的空间猛然一亮，露出前方一条幽深的石径，石径两侧立着两排石柱，柱上刻满剑形纹路，幽蓝光芒在纹路中缓缓流淌。
周远山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一层过了。”
叶星辰收剑，回头看了他一眼，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递过去：“服下，调息片刻再走。”
周远山接过丹药，感激地点了点头。
石敢当蹦回叶星辰肩头，石面朝前方石径张望，鼻子又嗅了嗅，石面忽然一紧。
“小子，前面不对劲。”
“哪不对劲？”
“石径尽头有两道气息，一左一右，都是阵墙，但两道阵墙中间夹着一道更邪门的东西。”
石敢当石面朝石径深处偏了偏，声音压得极低，“那股味道跟第一层的剑雨很像，但浓了十倍不止，像是无数道剑意被压缩在一个小空间里，密得透不过气。”
叶星辰眼神一凝。
两层阵墙之间的隐藏空间，石敢当的鼻子从来不会出错。
“走，去看看。”
石径不长，约莫百步，两侧石柱上的剑形纹路越来越亮，空气也越来越沉。
走到石径尽头时，两道光墙一左一右矗立，中间只余一条不足三寸宽的缝隙。
缝隙深处，透出一抹暗金色的微光。
叶星辰凑近缝隙朝里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
缝隙之后是一个方圆不过数丈的封闭空间。
四壁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半透明的暗金色墙壁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在渗出细密的剑气。
空间正中，一柄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短剑悬浮在半空，剑身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剑意波动。
那股剑意比叶星辰在剑鸣涧崖壁上感受过的上古剑痕还要精纯，还要凝练。
仿佛千百道剑意被强行压缩在这一柄小剑之中，随时都会炸开。
“封印剑气。”叶星辰低声道。
石敢当从他肩头跳下，落在缝隙边缘，石面朝里看了片刻，难得正经地点头。
“这东西的剑意至少是应天境以上剑修留下的，被人以阵法压缩封在这里，应该是当年设置阵法的人留给后来者的考验。”
“考验？”
“过了，剑意精进，过不了，被剑气碾碎。”
石敢当石面朝叶星辰转过来，“小子，石爷得提醒你，这东西的凶险程度远超第一层的剑雨，以你现在的剑意造诣，进去之后未必撑得住。”
叶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感知小心地探入缝隙，与那道暗金色剑气轻轻触碰。
只一瞬，他的识海中便炸开一片暗金色的剑意风暴，无数道凌厉剑气从四面八方斩来，密不透风，避无可避。
叶星辰猛然睁开双眼，鼻中流出一缕鲜血。
“果然够凶。”
他抹去鼻血，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石敢当，你替我在外面看着周远山，我先进去。”
石敢当石面绷紧，张了张嘴想劝，可看着叶星辰那双眼睛，最终只叹了口气。
“行吧，石爷给你盯着，看你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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