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钱了

林默把那张丹方锁进抽屉，一锁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掏出来对着光看，看完锁回去，不知折腾了多少回。

字不是他的。

苏灵儿的字他认得，不是。

陈敬之的笔迹他之前见过一回，照样对不上。

监控也调了，那天夜里进过保安亭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

想不通。

他把纸往账本最底下一塞，不看了。

冷库那边还等着，郑大海那间仓库的开锁师傅都约好了，再拖下去不像样。

第四天清早，保安亭的门让人敲响了。

门拉开，先进来的是一只保温杯。

杯子后头探出花白的脑袋，前额那撮翘毛支棱着，比上回见还硬，人眯着眼笑。

陈敬之。

“陈教授？您怎么找这儿来了。”

“您进来坐。”

陈敬之也不客气，折叠椅上一坐，椅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

他拉开公文包摸出一沓纸，搁在窗台上：“量产的合作协议，托个老朋友拟的，分成怎么分，白纸黑字写着。你过目。”

林默拿起来。

看得不快，一条一款往下走，有的地方来回读两遍。陈敬之捧着杯子吹热气，也不催。

“分成。。。三成？”林默问。

“嫌少？”

“嫌多。”林默把协议放下。

“方子是现成的，怎么改良我也早想明白了，往后产线你们拉，渠道你们跑，真出了岔子，赔的也是你们，给我一成五，我都算占便宜。”

陈敬之没接话，捧着杯子，眼睛从杯沿上头看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孩子啊。”

他笑了一声，“旁人都是嫌少，哪有你这样往外推的？”

“拿多了，烫手。”

“拿着。”协议被推回到他跟前，“三成是协会定的数，不是我定的，我改不了，你值这个价。”

林默低头又过了一遍。

条款咬得死，没给他挖坑，他这才提笔，把名字签了上去。

陈敬之把合同收起来，起身拍了拍裤腿："行了，等第一批货出来，钱打你这张卡上，走了。"

"陈教授慢走。"

都到门口了，他又回过头："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温灵草替换方案，我拿回实验室跑了一轮数据，成立。"

然后指了指林默，笑着说："你小子，不是蒙的。"

陈敬之走了，老张他们还在巡逻没回，保安亭里剩林默自己。

岗亭里闷着一股热气，没多久老张他们巡逻回来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收到了到账短信。

林默正蹲在门口擦那台报废的灵能对讲机，裤兜里震了一下。

林默在裤腿蹭了蹭手上的机油，掏出手机。

屏幕上那串数字长，他一时没数过来。

从头数。

个、十、百、爹、爷。

爷爷辈！！

手开始不听话。

六万整。

他蹲着没动，盯着那串数字，腿麻了都没觉出来。

"喂，林默？"

老张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对讲机修好没？"

"没。"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往下压了两回，没压住。

"张叔，我出去一趟。"

"又去哪儿啊？"

"办点事。"

先去的银行。

汇款备注栏里，他敲得飞快，打完又扫了一眼："孩子们的加餐费。"

两万，转过去。

院长那边没回消息，他也没等。

收了手机，扭头去小卖部。

王胖子趴在柜台上嗑瓜子，柜面堆了一小撮皮，还码得挺齐整。

门铃一响“欢迎光临”。

王胖子抬眼瞧见来人，乐了"哟，林哥，今儿气色不错啊？来瓶冰阔落？"

"不喝。"

"那整点啥？"

林默四周环顾说："给我拿个暖水瓶，最扛造的那种。"

王胖子嘴里那颗瓜子停在牙间，不嗑了："暖水瓶？你屋里不是有一个？"

"给老张的。"

"噗。"瓜子壳吐进皮堆。

他没再多嘴，弯腰从货架底下拖出一只来。

大红塑料壳，瓶身印着牡丹花，艳得扎眼。

他拍了拍瓶壳，"就这，四十八，包你用到退休。"

付了钱，林默拎着瓶子回保安亭，往老张桌沿一搁。

老张正歪在椅子里看报。

眼睛先从报纸上边露出来，看看暖水瓶，又挪回他脸上。

"这啥？"

"暖水瓶。"

"我还不知道是暖水瓶！"老张将报纸放下半张，"我是问，你买它干啥？"

"您那瓶胆裂三天了，天天早上泡茶，底下垫块抹布接着。"

林默把瓶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尺，"换了省心。"

老张瞅了他半天，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说出啥，末了嘟囔一句："这玩意儿。。。能用到我死。"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林默嘴角扯了一下。

老张不接茬，低头给自己倒热水，热气扑了一脸，他连躲都不躲。

林默转身要走，背后又喊住他："哎，你那合同的事，成了？"

"成了。"

"挣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够给福利院交两万，够给您买这只暖水瓶。"

林默没回头，"还剩点。"

老张听后没再出声。

隔了好一阵，才听见喝水的动静，咕咚一口，接着是一声笑，闷在杯子沿上。

傍晚，他绕到器材库边上的训练场。

门虚掩着，没人，大家都去吃饭了。

最里侧那只柜子是苏清涵的。

林默拉开一条缝，把牛皮纸包着的册子塞进去，推回柜门。

册子是托王胖子从省城书店订的，冰系功法，标价两千八，书里那套凝气路径，正好卡在她眼下要用的地方。

完事，走人。

夜里十点，保安亭的灯还亮着。

林默摊开小本子记账，一笔一笔，写得很慢。

进账六万，出去两万，暖水瓶四十八，功法册子两千八，剩三万七千多。

笔杆抵着脑门敲了两下，他嘀咕："三万七。。。能撑一阵了。"

"师父！"

门帘掀开一条缝，苏灵儿探进半个脑袋。

平时挂在脸上那股蹦跶劲儿没了。

她先朝两边瞅了瞅，才钻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师父，我今儿在丹道系听见个事。"

"说。"

"赵天磊。"

她咽了口唾沫，"他、他在外头找人。"

林默指间那支笔转了一圈，没停。"找你苏姐姐麻烦？"

"你个咋知道！"苏灵儿眼睛瞪圆了。

"我在楼道里听见的，他打电话，说预选赛上让她吃个大亏，找几个硬茬子，还说。。。还说要让苏姐姐上不了场。"

“猜的”。

他吐出一口气，"灵儿，你先回去，这事烂在肚子里，别跟旁人提。"

"可苏姐姐她。。。"

"我去说。"说着，林默笔放下，站起来，"你管好你那口锅就行。"

九点，训练场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就苏清涵一个人在场地中央。

冰蓝色的灵气在她掌心聚起来，又散掉，地上结了层薄霜，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听见脚步，她没回头。

"这么晚还练？"

"有事？"她收了掌，原地站定，才转过身来。

马尾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林默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把事说了。

赵天磊，外头找的硬茬子，预选赛，要让她上不了场。

她听完，半天没出声。

"比赛我照打。"

末了她说，"他动不了我。"

话很平，像是在心里翻过太多遍，一出口就没打算往回收。

说完她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脚步又停住。

"那本功法册子。"她背对着林默。

"你买的？"

林默嘴张开，词还没凑到一处。

兜里的手机猛的震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校长。

接起来，那头声音压得很低："林默，预选赛裁判名单下来了，里头有个人是赵氏集团的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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