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将计就计

这一天，赵天磊等了整整三天。

预选排位赛，丹道系出征省赛前最后一场公开考核，排名决定学校报给省赛的推荐位次，连别的系都来了一堆人围观，大炼丹房外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赵天磊拉着侯俊早早占了靠回廊窗的后排角落，离丹台老远，离窗外那道身影却不到十米，脖子伸得像只等下蛋的鹅。

“磊哥，她。。她真拿那树根炼啊？”侯俊声音发飘。

赵天磊嘴角压不住：“等着，烂树根、自来水，神仙来也得炸三回，等着看她当场哭。”

苏灵儿抱着她那筐“宝贝”来得最早。

陈敬之背着手过来验料，老花镜往下一滑，脸色当场就变了：“灵儿，你这灵芝。。。”

“陈爷爷，我师父让我用这个练的，您就瞧好吧。”苏灵儿眨眨眼，声音又软又甜。

陈敬之将信将疑退后两步。

窗外回廊上，林默拿着阔乐往柱子后一靠，老张的马扎照旧支在旁边。

大炼丹房里，别的选手规规矩矩验料、切片、开坛，有条不紊，唯独苏灵儿桌上，老树根黑黢黢一坨、灵泉瓶里灌着自来水，怎么看怎么像砸场子的。

路过的丹道系讲师停下来看了三回，每回都被陈敬之摆手拦住。

锣声一响，二十座丹炉同时起火。

苏灵儿先把那截老槐树根切片，下刀的动作有点迟疑。

林默往柱子后一靠，脑内那座无边图书馆里，丹道区的书架哗啦啦自行翻过，《诸药性味考》《汤液澄源录》齐齐摊开，“槐根”那一行被他捻了个清楚。

他目光往后排一扫，正逮着赵天磊那颗探出来的脑袋，心神一压，阀门专门给这孙子单开一条，把一缕假料“漏”过去，半清不楚，刚好够竖着耳朵的赵天磊和侯俊逮着。

【记住了啊苏灵儿，树根性烈，得武火猛烧，主药头一个下锅才压得住。】

后排赵天磊眼睛一下亮了，肘了肘侯俊，压着嗓子：“听见没，武火、主药先下，这是要糟。等着瞧好吧。”

真线他只开给两个人，七米外的苏灵儿，和贴在她丹台边的陈敬之。

说的，正好跟假料反着来。

【慌什么，你按照我说的试试，这树根看着唬人，倒是正经在库房阴干了几十年的老料，槐根性涩、主收，聚气丹的丹力本来散得快，拿它替灵芝，散药变收药，正好把药性兜住，量减一半，切薄片，文火慢慢煮，煮透了再说别的。】

窗外的声音不紧不慢飘进耳朵，苏灵儿的手立刻稳了，片得又薄又匀，炉下压的是小小一团文火。

陈敬之站在她丹台边凝神一听，老脸先僵后红，掏本子的手都在哆嗦。

“收涩替温补，药性反走。。。歪理，全是歪理，可怎么听着这么对！”

【自来水是吧，没灵气不要紧，它干净，第一遍烧开直接倒掉，把漂白粉那点浊气煮出去，第二遍再下锅，灵气不够火候补，文火多熬四十息，把水汽一点点焙干，别人靠水带灵气，你靠火把水熬成药引。】

苏灵儿一一照做。

第一遍水沸，她果然掀盖倒掉，重新添水。

围观学生一片哗然，炼丹中途换水，这是哪本书教的？

苏灵儿被哗然生吓的手一抖，火折子差点燎了刘海，炉温“腾”地往上蹿。

【别抬头，别理他们，火压回去，差一息就过了，对，稳住。】

小姑娘抿紧嘴，指尖灵诀一收，火苗乖乖矮了下去。

【辅药晚下三息，封口符还是老规矩，往下偏半寸。蟹眼泡了，别动手，等鱼眼。。。对，现在，半滴灵谷酒沿炉壁走。】

【最后，收火再晚二十息，树根收劲大，得让它把丹力彻底锁死。】

赵天磊在后头踮脚等了半天。

他盯着那只温吞的丹炉，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还不上武火？主药呢，她怎么把水倒了？”

没等来炸炉，反倒闻见一股越来越浓的药香，只是这香味有点怪，苦里透着草木清气，不像聚气丹那么甜。

赵天磊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不可能。。。”

开炉。

一炉九粒，个头比正经聚气丹小一圈，颜色发暗，表皮丹纹拧着，像九颗皱巴巴的小泥丸，卖相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可丹香一散，满屋子人肚子都咕噜响了一声。

评委老师捏起一粒，眉头拧成疙瘩，“这，这丹怎么这样？丹纹是有的，药香也是正的，就是这卖相。。。”

苏灵儿举手，理直气壮，“报告老师，我师父说，丹药是吃的不是看的，要不找人试试？”

老张直接举手：“试药？我来！”

他一把抄起一粒扔嘴里，嚼了两下咂摸出声：“嗯，苦，哎还别说，肚子里暖。”

“暖”字没落地，老张脸色一变，夹着腿原地蹦了两下：“让让！都让让！茅房在哪儿！”

人群哄堂大笑，赵天磊笑得最大声，刚要喊“丹药炼坏了吧”。

老张提着裤子从茅房溜达回来，一脸容光焕发，连拍肚子：“舒服！舒坦！我这半个月值夜班攒的积食、前阵子试的那些丹渣子，全排干净了！浑身轻了三斤！”

人群里挤出个赵天龙，也抢一粒丢嘴里，夸字没出口就抱着肚子往外冲。

半刻钟后他折回来一拍肚子：“好丹！俺练枪攒的那点淤气全通了！师父教的丹就是厉害！”

众人：“。。。你跑趟茅房也能吹出花来。”

评委们面面相觑。一个老教授试探着也吃一粒，半刻钟后回来，眼睛发亮：

“丹力走的是肠经，专清腑脏积滞丹毒。。。这。。。这是古籍里‘清腑丹’的路子，失传多少年了！”

他越看越激动：“排毒而不伤正，通腑而不耗气，这配伍胆子大得吓人，偏偏一味都不多余！”

“歪打”是真歪，“正着”也是真正着。

九粒怪丹当场被评委分着试了，个个往茅房跑一趟，回来个个神清气爽。

打分板一合计，苏灵儿，预选排位赛第一，推荐位次头名。

苏灵儿捧着丹盘冲窗外邀功：“师父！第一！”

林默阔乐差点喷出来，【这也能行？图书馆诚不我欺。。。不是越好看的才越强吗？】

赵天磊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拽着侯俊就往后缩。

可他晚了一步。

陈敬之是什么人，凝真境老教授，苏灵儿出了成绩后，黑着脸将灵芝是树根、灵泉是自来水报给安保处：“查查这份药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要看看是不是我们江城武大穷的连药材都给学生提供不了”

林默这个编外安全顾问本就有调监控的权限，去药材库一拉监控，侯俊换料、接自来水、赵天磊塞信封，拍得清清楚楚。

侯俊起初还嘴硬，等看清自己接自来水的高清大脸，腿一软就撂了：“磊哥让我干的！信封在我枕头底下，钱一分没敢花！”

围观学生炸了锅。“赛前换队友药材，这也太下作了。”

“要不是人家拿烂料都炼出了丹，这黑锅不就扣死了？”

消息一层层往外传，人群让开一条道。

林默背着手，慢悠悠走到赵天磊跟前，脸上还带着笑，离得不到三步。

他语气和善得很，“赵同学也来看比赛啊？说起来炼丹这行，最怕有人背地里动手脚，好在我们灵儿命硬，什么烂料到她手里都能炼成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天磊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张了张嘴想发作。

可林默满脸笑呵呵，一句他的名字没提，但是满屋子人都在看他赵家公子的笑话。

肚子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林、林顾问说笑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一个保安，懂什么说笑。”林默拍拍他肩膀，笑呵呵错身走了。

陈敬之捋着胡子跟在后头，深以为然地点头：“林顾问说得是，朽木不可雕也。”

赵天磊一个人钉在原地，后脖颈发凉。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721/5457362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