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中计了

赵破虏把干饼咽下去。

“旧贵族领地后面是山。山道窄，骑兵展不开。”

“展不开就下马。三百骑下马，就是三百个步兵。三百个步兵进山，比三百骑目标小。旧贵族在山里没有设防，他们以为我们只会从正面来。”

赵破虏把剩下的干饼塞进嘴里，站起来。

“我去让弟兄们喂马。明天走山路，马得吃饱。”

谢临坐在石阶上，看着赵破虏走回驿站。

月光照在旧道上，把碎石照得发白。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驿站，在墙角找了个位置坐下。

横刀搁在膝上，箭囊搁在身侧。他闭上眼，可脑子里还在转。

赵安绑巴图尔，是为了逼左贤王出兵。可赵安为什么不直接杀巴图尔？

杀了巴图尔，左贤王一定会出兵。出兵的速度比绑人更快。可赵安没杀。

难道是因为赵安要的不是左贤王出兵。而是要左贤王听他的话。？

左贤王出兵，是听赵安的话。左贤王不出兵，巴图尔就死。

所以不管左贤王出不出兵，巴图尔都是赵安手里的一张牌。

谢临睁开眼，把横刀从膝上拿下来，搁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赵安这个人，比小皇帝难对付。小皇帝要的是北境臣服，赵安要的是北境死。

北境死了，赵安才能活。小皇帝停了他的职，他没了差事，就没了活路。

没了活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临把横刀重新搁在膝上，闭上眼。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睡一会儿。明天走山路，需要精力。

三天后，谢临的三百骑到了大宛旧贵族领地的后山。

后山是一片连绵的矮丘，丘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山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马走不了。

谢临让赵破虏把马留在山脚，三百骑下马步行，带足了之前配置好的火药。

赵破虏带人在前面探路。谢临走在队伍中间，横刀在手，箭囊挂在腰间。

山道两边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野兔从草丛里蹿出来，又被马蹄声惊回去。

走了大半天，前面探路的赵破虏忽然停住。

谢临跟上去，赵破虏朝山下指了指。

山下是一片谷地，谷地里搭着几十顶帐篷。帐篷是旧贵族的，帐顶插着旧贵族的狼头旗。

帐篷中间有一处大帐，大帐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腰里别着弯刀。

“旧贵族的营地。巴图尔若在，一定在大帐里。”

谢临蹲在草丛里，看了一会儿。

“大帐门口四个守卫。帐篷之间有巡逻的，三人一组，间隔半炷香。营地外围有马桩，拴着几十匹马。马桩旁边有两个马夫。”

赵破虏把烟锅从腰间抽出来，又别回去。他想起谢临不让在山上抽烟。

“怎么打？”

这个时候直接动手，显然是不明智的。

想到这里，谢临开口道。

“不打。先摸清楚巴图尔在不在。在，再想办法。不在，就撤。”

说完，他让赵破虏带两个身手好的摸下去。

赵破虏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巴图尔在大帐里。我看见他了。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大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穿灰袍，一个穿皮甲。灰袍的是周人，皮甲的是旧贵族的人。”

谢临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又插回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灰袍的是赵安的人。皮甲的是旧贵族的。赵安把巴图尔交给旧贵族，旧贵族派人看着。赵安的人也在，说明旧贵族还没完全反水。旧贵族在观望。”

赵破虏皱眉。

“观望什么？”

毕竟之前他们给北境展露过善意，不见得这么快就会反！

“观望左贤王出不出兵。左贤王出兵，旧贵族就替赵安做事。左贤王不出兵，旧贵族就把巴图尔还给我们，换一条活路。”

谢临站起来，朝山下看了一眼。

“今晚动手。赵破虏，你带一百人从东面摸进去，把马桩旁边的马夫解决了，然后把马放走。马一跑，营地就乱。乱了，你从东面压进去，把巡逻的引开。我带五十人从西面插进去，直奔大帐。大帐门口的四个守卫，我来解决。你引开巡逻之后，不要恋战，往南撤。撤到山脚，等我们。”

赵破虏把刀抽出来，在鞋底上蹭了蹭。

“大帐里的灰袍和皮甲呢？”

“灰袍的留活口。皮甲的，看情况。若他反抗，就杀。若不反抗，绑了。”

赵破虏领命去了。谢临带五十人从西面摸下去。

山道很陡，碎石往下滚，他每一步都踩在枯草根上，不发出声音。

到了营地外围，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东面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炷香，东面忽然响起一阵马嘶。马桩旁边的马炸了群，几十匹马朝营地外冲去。

营地里的旧贵族兵卒乱成一团，有人去追马，有人去拿刀。巡逻的三人组朝东面跑去。

谢临趁乱从西面插进去。大帐门口的四个守卫还在，可他们的注意力被东面的动静引开了。

谢临摸到第一个守卫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横刀一抹。

那人没发出声音就倒了。第二个守卫转身，被谢临一刀劈在肩上，闷哼一声栽倒。

剩下两个被后面跟上来的兵卒按住。

谢临冲进大帐。

巴图尔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他看见谢临，眼睛猛地睁大，身子在绳子里挣了一下。

谢临没说话，一刀割断绳子，把布从他嘴里扯出来。

巴图尔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谢临，你中计了，这些人让你来救我，不仅仅是为了逼我父亲出兵，还要给各个部落集结的时间，他们暗中找了那些不满你的人，组成了军队！”

谢临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巴图尔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他一把将巴图尔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说清楚。什么军队？”

巴图尔靠在柱子上，喘了几口气，嘴唇干裂得渗血。

“我被绑的这几天，木剌的人没闲着。他们每天都有新的骑兵来。三百、五百、七百。鹿儿沟的帐篷从三十顶加到八十顶。那些人不是我北狄的兵。有突厥旧部、有西域马贼、还有几个小部落的头人亲自带人来。他们凑在一起，就等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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