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等三天
赵晏的手指在窗棂上攥紧了。
“谢临躲在外面不攻。我以为他在等。原来他是在找水。”
陈平抬起头。
“都指挥使，怎么办？派人出城挖河？”
赵晏摇了摇头。
“挖河得开城门。开了城门，谢临的兵就进来了。他围城，就是为了逼我开城门。我不开。”
陈平把刀柄攥紧。
“都指挥使，不开城门，三天之后城里就没水了。”
赵晏转过身来，看着陈平。
“三天。三天之内，我那一千五百兵就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我们就突围。”
陈平愣了一下。
“都指挥使，那一千五百兵在哪？”
赵晏走回案前，手指点在舆图上。
“代州。我带四千兵出大同的时候，分了两千五走旧道，一千走山路。旧道的两千五被谢临打散了，山路的的人却没有动！如今我回来的消息只要一传开，他们肯定会回来驰援大同！”
陈平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都指挥使，若是那一千五百人回来，咱们就能出城狠狠收拾这个谢临了！”
赵晏摇了摇头。
“不要这么乐观，虽然我还有一千五的人马，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还有多少战力我们都一无所知！而我们城中的兵士虽然足够多，但绝大多数因为奔袭的原因，如今体力透支，没几天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陈平沉默了几息。
“可是都指挥使，我们顶多还能等三天。三天之后，城里没水，大家自然会开始哗变。也不知道您的一千五，什么时候能到？”
赵晏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快了。我会传密信让周显带人从代州东面绕过来。绕过来要三天。三天之后，他们到了，我们就突围。”
谢临在营帐里收到赵破虏的消息时，天已经黑了。
赵破虏从南面河段回来，满身是泥。
“谢哥，河堵了。大同城里的水门进不了水。”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堵了河，大同城里的水只够用三天。三天之后，赵晏就得开城门。可赵晏不会等死。他一定有后手。”
赵破虏愣了一下。
“后手？”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赵晏出大同的时候带了四千兵。这一路逃亡他虽然折算了部分兵力，可是回到大同的兵力少说还有两千，那还有一千多人的下落不知所踪！”
赵破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谢哥，你是说，赵晏还有兵在外面？”
谢临的手指从代州划到朔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晏也是分兵走旧道和山路。你当时与我合击赵宴的时候，没有继续埋伏那人！估计那些人还在山路上面！”
赵破虏把刀柄攥紧。
“谢哥，那岂不是说那些人，若是听到了大同这边的消息，他们就会回来？”
谢临转过身来，看着赵破虏。
“对。我们虽然围城，可他在城外还有一千五。那一千五，就是他的后手。三天之后，城里没水，他就让那一千五绕到我们背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破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谢哥，那我们怎么办？”
谢临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给孙大有的，只有一句话。
“你带三百骑，想办法找到赵宴在外面的人马，尽力阻拦！”
他把信封好，递给赵破虏。
“送到朔州，交给孙大有。”
赵破虏接过信，转身去了。
谢临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孙大有在朔州收到谢临的信时，天已经黑了。
他把信看完，递给副将。
“赵晏有一千五在其他地方。谢哥让我们去截。”
副将把信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孙哥，一千五对三百。打得过吗？”
孙大有把信收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朔州划到代州东面。
“代州东面是山。山路窄，一千五展不开。我们三百骑，只打他的前队。前队一乱，后队就挤在一起。挤在一起，就退不了。”
副将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孙哥，赵晏的人若不走山路呢？”
孙大有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不走山路，就走河道。河道也窄，一千五也展不开。”
副将慢慢点了点头。
“孙哥，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夜里，孙大有的三百骑出了朔州，朝代州东面去了。
走了两天，到了代州东面的山口。
山口窄，两边是山。孙大有带人摸到山口外围，看见山口里面有人。约莫一千五，队形散乱，马匹拴在路边，人坐在地上啃干粮。
孙大有回头对副将说。
“按照我之前的计划行事！”
副将点头。
孙大有一声令下，三百骑冲进山口。
赵晏的人没料到孙大有会来。
他们以为谢临的兵在大同城下，山口外面没人。
结果这突然冒出来的三百骑冲进山口，把赵晏的前队截成两截。前队被截住，后队挤在一起，进退不得。
孙大有连劈三个，硬是把前队逼退了三步。
后面的骑兵涌上来，把前队围在中间。
赵晏的人退了，退到山口尽头。
山口尽头是一道陡坡，坡下是河道。
赵晏的人退到陡坡边，回头看了一眼河道。
河道里没有伏兵。
赵晏的人从陡坡上滑下去，朝河道里跑。
孙大有没有追。他让人把山口堵了。
赵晏的人跑进河道，跑了约莫半里地，前面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把下面站着一百骑，副将骑在马上，横刀在手。
“赵晏的人，山口堵了，河道也堵了。你们往哪跑？”
赵晏的人被夹在山口和河道之间，展不开，退不了。
孙大有从山口外面压过来。赵晏的人越挤越少，越挤越乱。
孙大有站在河道口，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晏的人，降不降？”
赵晏的人有的扔了刀，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往山上跑。
往山上跑的，被孙大有的骑兵砍翻。
扔了刀的，跪在地上的，全被绑了。
孙大有清点了一下，一千五，降了一千，跑了两百，死了三百。
孙大有站在山口，看着远处的代州方向。
“谢哥，赵晏的援兵，截了。”
而与此同时大同城里的水，第三天就见了底。
南门水门的水，早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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