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南下番禺
“明天。我带一千兵走小路南下番禺。你带五百兵去淮水，接应清怡的粮船。粮船到了淮水，你押到广州。到了广州，你把粮交给赵破虏。赵破虏在广州港截哈桑的粮。”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
“我去淮水接粮船。可赵安若知道你去番禺，他一定会在半路截你。”
谢临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早有考虑。
他不在意的开口道。
“赵安现在在山路上，他自顾不暇。他到了番禺，第一件事是找粮。他找粮，就得等哈桑的船。哈桑的船从大食来，到番禺要四十天。四十天里，就算小皇帝的人来救援他，但他们没有粮就动不了，动不了我就能有时间。”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小皇帝和赵安都没有粮草，就会收到不少的掣肘。
这就是他的优势了！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转身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直接铺开纸，写了一封信。信是给清怡的，只有三句话。
“赵安退番禺，靠海路。我截哈桑的船，断他的粮。北境调粮五万石，走月亮湾水路到淮水，再从淮水走海路到广州。粮船半个月后动身，一个月到。”
他把信封好，递给顾诚之。
“送去北境。走小路，快马加鞭。”
顾诚之接过信，转身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看着案角那盏油灯。
灯芯烧得只剩一截，火苗忽明忽暗。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火苗跳了一下，亮起来。
而另一边，赵安带九千兵钻了清远西面的山地。
山路比他想的还窄。最窄处只容一人一马通过，两侧是嶙峋的岩石，岩石上长满荆棘。
马蹄踩在碎石上，石子往下滚，砸在后面的兵卒头上。
走了不到十里，掉队的就有一百多。
赵安骑在马上，马走不了山路，他下马步行。
靴底踩在碎石上，硌得脚底生疼。
他走了半个时辰，停下来歇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林三凑上来，手里攥着水囊。
“赵公，掉队的已经有三百多了。山路太窄，马走不了，伤兵走不了。再走两天，掉队的至少一千。”
赵安把水囊接过去，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皮囊的膻味。他把水囊还给林三。
“掉队一千，至少还能活下来八千。”
林三把水囊收起来，压低声音。
“赵公，番禺仓里的粮，只够八千兵吃十五天。十五天后，海路的粮接不上，八千兵就得饿肚子。”
赵安闻言，直接站了起来，看向了前方。
山路往前延伸，消失在雾蒙蒙的山谷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林三，你说谢临现在在做什么？”
林三愣了一下。
“属下不知！”
赵安重新上路，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这几天太安静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临在等我的断粮。”
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公，您的意思是，谢临会来番禺？”
赵安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山路拐了个弯，前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坡地上长着稀疏的松树，松针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赵安在坡地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掉队的兵卒三三两两坐在路边，有的抱着脚揉，有的靠在石头上喘。
赵安收回目光，对林三说。
“谢临不会来番禺。他来番禺，就是送死。”
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公，那谢临会不会去梅关？”
赵安的手指在铜扣上停了一瞬。
“也不太可能！”
揣摩不透谢临如今的心思，赵安也没再纠结。
他收回手指，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头朝南面看。
南面的山脊上，隐约能看到一条更窄的路，从山脊上蜿蜒而下，消失在雾蒙蒙的山谷里。
“那条路，通哪里？”
林三顺着赵安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会儿。
“赵公，那条路通崖门。崖门在番禺南面，临海，港小。走那条路，到崖门比到番禺近两天。”
赵安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冷又短，在山谷里回荡。
“崖门。谢临若断我番禺港的海路，我就退崖门。崖门港小，可吃水深。哈桑的大船停不进崖门，可他的小船停得进。小船从崖门到番禺，一趟运三百石。八千兵，一天吃两百石。小船一天运一趟，三百石，够吃一天半。撑得住。”
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公，那我们不去番禺了，直接去崖门？”
赵安把铜扣收回怀里，看着崖门方向那条窄路。
“去崖门。番禺港大，目标大。谢临若截海路，第一个截番禺港。崖门港小，他想不到。到了崖门，从崖门运粮。番禺仓里的三千石，留一支部队去取。取到了，运到崖门。取不到，崖门也能撑。”
说完他拨转马头，朝山脊上那条窄路走去。
林三跟在后面，九千兵跟在后面。掉队的兵卒被后队收拢，三百多伤兵留在坡地上，赵安让人给他们留了十天的粮，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坡地上的伤兵看着大队人马远去，火把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雾蒙蒙的山谷里。
一个伤兵靠在松树上，把最后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给旁边的同伴。
“赵公不要我们了。”
同伴接过干饼，咬了一口，没说话。
而另一边的谢临带一千兵从郴州南下，花了七天到了番禺城外。
番禺城墙高，城墙上插着赵安的旗子。
城门关着，城门口的守兵不多。谢临在城外十里处的树林里扎了营，让斥候摸到港口外围看了一圈。
斥候回来报，港口码头上停着三艘大食商船。
港口外围有赵安的兵守着，约莫三百人。
谢临闻言，皱眉开始思索了起来。
石七爷蹲在旁边，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你打算怎么见哈桑？”
谢临从怀里取出那封给哈桑的信，搁在石头上。
“让人送信进去，只要他被这个利益打动，自然会出来与我见面！”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哈桑若不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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