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冯岚这人，粗中有细
“反噬。”黄正真把茶杯搁下，语气笃定。
“气运到这个级别的人，强行窥探会招反噬，我半辈子积攒的那点道行，经不起折腾。”
“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此人底蕴，远超秀城和锦城所有世家，不是一个量级的。”
王鞍倒吸一口气。
“两城藏着大龙？”
黄正真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久久不动。
王鞍在椅子上坐了好一阵，脑子里翻来覆去消化这番话。
他做了一辈子古董，见多识广，但气运卦象这些东西，黄正真从不拿来唬人，这老友说不敢算，那就是真不敢。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几秒，给陈渊发了一条消息。
“小陈，近期两城商界可能有大变动，你跟苏家、白家、赵家走得近，多留个心眼，别无意中触了大人物的逆鳞，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联系我。”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搁回桌上，长长吐了口气。
苏家别墅那边，陈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王鞍的消息，嘴角动了动，没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当天下午。
客厅的落地窗敞着半扇，阳光打进来，照在地毯上一片暖白。
赵莫雨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指着其中一幅宋代工笔画的复刻图跟陈渊请教用笔的虚实关系。
白曼坐在另一侧，面前摊着三张拓片，一张一张递给陈渊过目。
冯岚盘腿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组青铜器纹样的高清照片。
三个女人各占一方，却默契地围着同一个人转。
“这处转折的飞白不是刻意为之，是笔锋含墨不足时的自然走势。”
陈渊指着册子上那幅工笔画的一角，声音随意。
“宋人用笔讲究势到力到，不补不描，你临摹的时候别刻意模仿这个效果，心到了自然出来。”
赵莫雨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册子边角快速记了几个字。
白曼把第三张拓片递过来。
“这块青铜鼎的铭文最后三个字，我跟冯岚争了两天没定论，她说是永命无疆的省写，我觉得不是。”
冯岚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就是省写。纹样风格跟殷墟四期完全吻合。”
“纹样吻合不代表铭文体例一致，你这是。”
“行了。”陈渊接过拓片看了两秒。
“白曼对了，不是省写，是祭名，这三个字单独构成受祭者的庙号，跟永命无疆没关系。”
冯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往电脑屏幕后面缩了半截。
白曼冲她挑了下眉，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够了。
赵莫雨笑了一声，把话题岔开。
“曼姐，上周那个酒会你去了吗？”
白曼往沙发靠背上一仰，表情淡了下来。
“去了半小时就走了，一群人凑在一起聊傅家那点烂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无聊得要命。”
赵莫雨点头。
“我也是，秀城最近的酒会全是这个调子，浮躁，没营养，还不如待在家里看书。”
冯岚从地毯上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你们秀城的圈子本来就闷，我这几天待在锦城，跟着陈先生看了两趟私人馆藏，收获比我跑三个月展会都大。”
苏凝霜推开别墅大门。
赵莫雨侧身坐着，册子摊在膝上，整个人微微前倾，视线追着陈渊指向画幅的手指。
白曼半靠沙发扶手，手腕自然搭在陈渊椅背边沿，正等他翻看拓片。
冯岚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架在腿上，抬头的角度刚好能看清陈渊的侧脸。
三个女人，三个方位，把一个男人围得严严实实。
苏凝霜的脚步停了半拍，换了鞋，把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面上没什么表情。
走进客厅的时候，赵莫雨先看见她，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白曼点了下头。
冯岚挥了挥手。
陈渊抬眼扫了她一下。
“回来了。”
苏凝霜嗯了一声，在最远的那张单人椅上坐下，拿起茶几上一本没人翻过的杂志。
她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脑子告诉她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谈的是古董、是画、是铭文，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可胸腔里有一小团东西堵着，不上不下，像吞了一颗没嚼碎的冰糖。
协议结婚而已，各取所需，他跟谁聊天，被谁围着，跟她有什么关系？
杂志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傅从菡从厨房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
她今天也在，只是没凑在客厅那堆人里，一直在帮管家整理茶点。
她把水果放到苏凝霜手边，在旁边坐下，视线在苏凝霜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看了眼客厅那边热闹的场面，又看回来。
“苏总。”傅从菡的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那本杂志是倒着拿的。”
苏凝霜低头。
封面确实是倒的，她把杂志正过来，面无表情。
傅从菡没笑出声，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我没生气。”苏凝霜的声音凉凉的。
“我也没说你生气。”傅从菡把一颗葡萄推到她手边。
“我说的是你吃醋。”
苏凝霜的指尖在杂志边缘收紧了一瞬。
她没接话，不接话就是默认，两个人都清楚。
傅从菡没继续逼，只是语调带了点无奈。
“你那位，对女人迟钝得要命，三个人围着他转，他眼睛里只有拓片和竹简，你不高兴，他大概率没察觉。”
苏凝霜盯着那颗葡萄看了三秒，拈起来放进嘴里，酸的。
冯岚那边正好抬头，捕捉到苏凝霜坐在角落里的姿态。
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翻着杂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气场冷了一个色号。
冯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跟苏凝霜认识七年了，太了解这个女人的脾性。
表面越平静，内里越翻涌，上一次苏凝霜用这种姿态坐在角落，是大学时期竞选学生会长被人暗箱操作。
而现在，原因显而易见。
冯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行了，学术交流到此为止。”她冲赵莫雨和白曼摊手。
“再聊下去陈先生今晚连饭都别想吃，你们有没有闻到，厨房什么味道都没有，管家今天请假了吧？”
白曼抬腕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
冯岚已经往厨房走了，挽起袖子，回头冲苏凝霜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霜姐，冰箱里有什么食材？我露一手，你们就等着吃吧，上回在夏城跟一个做湘菜的老师傅学了两道硬菜，一直没机会试。”
苏凝霜的嘴角松动了一点。
冯岚这人，粗中有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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